一月寒風刺骨,J市這邊的西北風嗷嗷的往人臉上刮,那感覺不亞於鈍刀子割肉。
那路邊的枯草碎屑,更是乘風而起,帶著股土腥味,賤嗖嗖的專門往人眼睛裡鑽。
這群來幫小姑子出頭的娘家人,來的時候生氣,被趕走更生氣,找到公安那邊覺得有撐腰的後,那怒氣值到達頂峰,現在一個個走在隊伍最前頭,個個看似氣憤的臉色通紅、緊咬後槽牙。
實際上,根本就是凍得。
那個王家二嫂,倒是很有毅力,這麼冷的天,她依舊能邊走邊抹眼淚,不顧臉頰都被凍得紅腫了,嘴裡不停的和公安念叨自家的委屈。
這群人多,裡頭還有個大檐帽,那也是很扎眼了,自然吸引了不少路上愛看熱鬧,好管閒事的閒散村民們。
林春霞坐在自行車后座,扶著夏春林的腰部的羽絨服。
不同於其他人捂著臉齜牙咧嘴的趕路,他倆穿著輕盈保暖的大兜帽羽絨服,再帶著羽絨耳套和醫院那種多層棉紗的口罩。
一個字:暖和。
可再暖和有啥用,這心冷了,啥也捂不暖。
林春霞現在更多的是慶幸,還好她重生回來沒有心軟,提前斷了個乾淨。
就知道,只要她把這幫白眼狼趕走,斷了曾經對他們的付出,不再舍家捨命的給他們吸血,這幫白眼狼在外頭一定會惹事。
那夏華勝總是自以為聰明的去算計別人,乾的全都是蠢事。
之前偷磚頭,現在倒好,真有膽子啊,都開始明著搶占別人的工作了。
現在可好,闖禍了,唉~瞬間變成個縮頭王八,只會製造問題,遇到麻煩就會捂著腦袋說自己無辜,他不知道會這樣,他也不是故意的。
真特麼白蓮花上身,老綠茶成精。
和上輩子那叫個一模一樣。
可惜啊,這輩子她可不會再犯傻,再心軟,再帶著老頭子給他兜底了。
還想舔著臉拖累她?
呵呵,想死啊你!(學友哥同款表情)
夏春林踩著自行車,想刀人的表情跟本藏不住,他為了護住老夏家的三家遺孀,還有幾家族親,在之前特殊的那十幾年,老實本分的當個泥腿子,可這不代表,他夏家人走鏢的狠辣與手段就都忘了。
雖然說他老夏家人最是護短,可也不是好壞不分,任由後代自私任性、忤逆不孝的。
被老伴兒斷親趕走的那三家,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放縱自己媳婦,對老伴兒,對他說得那些不是人的話,早就把夏春林對這三個兒子的呵護之心,消磨得一乾二淨了。
夏春林估計,老二這次興許還抱著僥倖心理,還想讓他和老伴兒出手救他呢。
唉,可惜了,他夏春林老咯,已經斷親的孩子,那就該學會獨立生活,好也罷,壞也罷,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派出所的辦事大廳里。
眾人到時,王家人、夏華勝、王小芳和三個孩子都已經到了。
幾名當值的公安,在他們身邊值守著。
讓夏春林、林春霞感到意外的是,老六夏華泰竟然也在,他身邊站著顧大武和許文德。
兩人今天正好在西街派出所查對文件,都不等夏華泰說完,就帶人開著吉普趕過來。
有同為公安的兩個徒弟在,林春霞覺得這場面更穩了。
夏華泰看見爸媽,趕緊跑過來喊人:「爸,媽,我在過來的路上,已經將這些事兒都和顧大哥、許大哥說清楚了,等會兒您倆別害怕,這邊公安問什麼咱們如實回答就行。」
林春霞沒說話,微微頷首,並示意夏華泰離遠點。
她怕後面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揍人,別到時候濺他一臉血。
等那群娘家人都走進來,本就不大的辦事大廳,更加擁擠了。
所長不得不將人都帶去了調解室。
調解室里,眾人依次落座。
其實就是大桌子兩邊擺的長條板凳子。
當夏華勝和王小芳進來時,那群娘家人突然炸刺,指著他倆就開罵,辱罵內容含媽量極高,林春霞聽得額頭直蹦青筋。
「咚!咚!咚!」
負責處理這件事的,是這邊派出所的大隊長,人嘛,四十歲上下,一身制服穿得整齊利落,初步接觸,看著還算沉穩。
此時他敲了敲桌子,開口道:「都安靜,有問題解決問題,不許大吵大鬧的。」
大隊長話音帶著嚴肅莊重的氣息,吵吵嚷嚷的王二嫂娘家人頓時收斂。
大隊長又敲了下桌子說道:「好了,現在搶占工作這個問題的當事人都在這裡,說說吧。」
王家二嫂最先忍不住,一張臉被凍得通紅,看起來非常可憐。
她從公婆偏心眼,硬生生把自己娘家買的,本該屬於自己丈夫的機械廠保安隊的工作,逼著自己男人讓給了夏華勝說起。
再說到丈夫懦弱不敢反抗,還為了瞞著她,獨自跑去火車站扛大包累出毛病。
「公安同志,大隊長!這是我們全家一整年省吃儉用,掏空積蓄買來的工作啊,就這麼被搶走了,我們找去機械廠,可沒人管啊!嗚嗚嗚!!」
王家二嫂的哭訴,字字句句皆是委屈,聽得一旁娘家人又要炸刺。
他們對面,夏華勝雖然低著頭,但林春霞知道,這小子一點兒沒當回事。
從他敢穿著一身嶄新的保安隊制服,頭髮梳得整齊光亮的過來,就能猜到,他已經想好後手了。
不過,林春霞不慌,如果說之前她有八成的把握,能帶著老頭子全身而退,在見到顧大武、許文德後,就升到了十成。
不過,來都來了,她也看看,這夏老二被她趕走這大半年時間,變成什麼德行吧。
希望別又是算計半天,算計不明白,然後賣慘示弱求自己救他,呵呵,算了,就當看場鬧劇吧。
夏華勝自從占了這保安隊的工作後,日子過得比以前滋潤多了,不用一塊塊燒磚,不用乾重活,薪資穩定,還有節日福利,這日子比住在村里時舒坦太多了。
在王家二嫂娘家人找來之前,他已經在心裡認定,這工作能落到自己頭上,那就是自己的機緣。
現在,這些不知所謂的人,讓自己還?
姥姥!工作,他夏華勝的,憑什麼讓他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