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老夏家全家總動員，凌晨三點半就都爬起來開始洗漱。
夏春林、夏華泰負責給大隊借來的三輪鋪上墊草。
林春霞領著夏華芳、鄭曉果，在廚房烙餅。
眾人齊動手，那籌備的速度快到飛起，四點十分，一大家子帶上白繁美、白子茂，就開心的往清河營大集去了。
一路上冷風嗷嗚、嗷嗚的刮著，可大家身上穿著羽絨服，絲毫不懼。
人群里，白繁美最興奮。
「我得有五六年沒去趕過大集了，今天清河營的大集肯定很熱鬧。」
林春霞攏了攏袖子：「嗯，有段時間不讓開集了，這是臘月第一場，估計也是年前最後一場，肯定要熱鬧的。」
「咱們去的早，先把帶來的東西換掉，再去買年貨吧！我要多挑點山貨，媽，你們看到山菌一定要幫我買哦。」
這話一聽就是鄭曉果。
「奶奶，大集上會有糖畫嗎？」才睡醒的白子茂，從白繁美懷裡鑽出來，眨巴著懵懂的大眼睛，滿是期待的問道。
「這……」白繁美還真不知道有沒有。
夏春林把話接過去：「有，當然有糖畫，等到了大集，子茂坐師父肩膀上，坐的高高的，看的比師父都遠，一定能看見賣糖畫的。」
「嗯嗯！子茂會乖乖的，師父放心！」子茂又看向白繁美。
「奶奶，子茂今天可以跟師父一起逛大集嗎？」
白繁美颳了他小鼻子一下：「行，你個愛玩的小皮猴，一定要聽你師父的話啊。」
「嗯嗯！子茂一定聽話。」
林春霞坐在老頭子蹬的自行車大樑上，笑著說：「忙活一整年，都盼著過年這點熱鬧，到時候給孩子們多買點零嘴，玩具，湊湊年氣。」
一群人越往清河營走，鄉間土路上的行人就越來越多。
隨著冬日艷陽升起，氣溫也開始慢慢變暖。
到了大集，果然人山人海。
有了之前賣衣服，賣點心的經驗，林春霞、鄭曉果，下了車就直奔私設點那一個個或藍或綠的帳篷。
一路上路過許多攤位，大多數都是賣吃的的。
有凍梨、凍柿子、糖炒栗子、糖瓜、板糕、粘豆包、驢打滾、小棗米糕等等。
也有賣春聯、年畫、賣花布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樂呵呵的，主打一個喜氣滿滿。
「土路不平，大家慢點走。」
這個大集明顯是臨時組起來的，地面都沒找平，坑坑窪窪的。
周圍像她們家這樣全家出動的人不在少數，萬一摔倒，被人不小心踩一腳，可不是鬧著玩的。
到了私設點兒，林春霞熟練的吆喝起「南邊來的新款時裝」，鄭曉果則是喊著「節慶花點，喜慶好看送人有面子！」
以前林春霞張不開嘴，夏春林還要幫著吆喝，現在林春霞已經能輕鬆應付賣貨、講價後，夏春林、夏華泰要做的，就是安安靜靜當個老保鏢。
夏華芳兩邊幫忙，不過更多的還是幫林春霞，畢竟看衣服的人比買點心的多一些。
這也能理解，大集裡多數都是賣吃的，雖然沒有鄭曉果做的好看、好吃，但主打一個便宜管飽。
這就是群體不一樣。
會來趕大集的人，在如今這個年月，最重視體面，那就是寧可嘴上虧著，也要穿新帶紅。
有些人家，為了年前給家裡男人做套中山裝，能一家五口人，見天的吃麵條就野菜湯，生生從牙縫裡擠出35塊錢，給男人做衣服，出去應酬有面子。
林春霞等人身上穿的羽絨服，問的人最多，賣的也最好。
哪怕林春霞開出80塊錢一件的價格，那買的人依舊咬碎了牙齒，也要買。
畢竟這麼好的衣服就那麼十幾件，百貨大樓里比這難看的直筒羽絨服要72塊錢一件，還要18尺布票呢，這個才80塊錢，還不要票，傻子才不買。
鄭曉果那邊的點心，因為受眾群體換了，賣的反而慢了些，挑毛病的人也多。
當然，那些毛病都是想買的人硬找的，目的只是想讓她一斤賣便宜點。
一個多小時後，林春霞這邊的衣服都賣完了，二十件的羽絨服80元/件，三十件絨面外套35元/件，五十件紅色勞動布襯衫15元/件，共收入3400塊。
鄭曉果那邊，5塊錢一斤的點心，也賣出去30多斤，掙了150塊錢。
「這裡人不認我的點心呢。」
望著還剩下20斤花點，鄭曉果有些感到挫敗。
「我應該做些便宜的江米條之類的來賣才對。」
大家都安慰的拍了拍她肩膀。
夏華泰更是誇張的安慰自己媳婦。
「媳婦，你這多少有點兒站著說話不腰痛了。」
他偷偷貼著鄭曉果耳邊說：「咱這五十斤成本才15塊錢，能掙150塊，咱就回家偷著樂得了，哈哈。」
被老六這麼一說，鄭曉果也噗嗤一聲笑了。
指著剩下的二十斤點心問：「那這二十斤咋辦？總不能便宜處理了吧？」
夏華泰眼睛左右一轉，就將剩下的二十斤點心接過來。
「成了，你跟媽她們逛去吧，剩下的交給你男人。」
說完，人拎著點心就跑了個沒影兒。
一直到林春霞等人，都拿著在大集採購的年貨，大包小包回到三輪車這邊時，夏華泰才扛著個大麻袋，吹著口哨走回來。
「老六，你這一上午幹嘛去了？」
夏華泰將麻袋哐當一下放在板車上，喘了口氣才回答。
「我能幹嘛，去給清河營這邊的小頭兒們送點心去了唄。」
鄭曉果挑眉？
「然後呢？」
夏華泰嘿嘿一笑：「然後？嘿嘿，媳婦，你有大單了你知道不？以後你就踏實在家弄吧，就今天這個梅花糕，你做多少，清河營大隊要多少，每斤5塊錢。」
他又一指麻袋。
「這次的沒要錢，換的牛羊肉，一條牛腿、兩條羊腿，咱回家片肉烤著吃。」
一聽說有肉，白子茂頭一個嗷嗷歡呼。
不過小孩聰明，只是喊六叔叔好厲害，沒犯傻去喊什麼有肉之類的。
對比夏老六，林春霞等人的收穫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