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感覺自己要長針眼,趕緊打斷她施法:「你閉嘴,你沒有什麼沒有,我看你就是又想去公社婦女學習班了,怎麼,你想去嗎?」
錢寡婦趕緊搖頭閉嘴。
那學習班太可怕了,去了就要背書,背不下來不給飯吃,還不讓睡覺,她可不想去。
「不想去就閉好了!」大隊長一指錢寡婦周圍:「還有你們五個,都把那臭嘴給閉好了!」
大隊長最後瞪了她們一眼,才皺眉無奈的走到夏春林、林春霞面前。
「老夏,老林,給我個面子,今天這事兒是她們犯渾,聞著點油腥味就瘋了,都是舊社會過去的婦女,你們別和她們一般見識。」
說完笑著看向林春霞:「老林,你這手藝確實好,這香味兒,你不說是烙餅子,那真真是趕上燉雞肉了。」
林春霞客氣的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大隊長努力給自己搭台階:「行,那今天這都誤會,我就把人都帶走了,你們家還沒吃飯吧?趕緊的,回家吃飯哈。」
說完轉身指了一圈看熱鬧的,「都看啥看,那肚子裡塞飽了是咋的,趕緊散了散了!」
走到躺地上哎喲的賴子身邊,抬腳踢了踢他們的小腿:「別哎喲了,爬起來滾蛋!」
又瞪了錢寡婦等人一眼:「走啊!愣這兒幹什麼呢,我看你們幾個老娘們兒就是地里活乾的少了,純特麼閒的!」
「趕緊走,趕緊走!」
一群人來得浩浩蕩蕩,散開時灰溜溜的。
錢寡婦離開時,又惡狠狠回頭,看了眼夏家緊閉的大門。
好,好一個夏春林!仗著會兩手拳腳功夫就牛嗶了是吧?給她錢寡婦等著,這事兒沒完!
她錢寡婦有的是手段,有的是棉褲下的男人!
趕走了鬧事的,夏家人終於踏實吃上燉雞配雞油餅,醬菜和涼拌黃瓜都是解膩的。
席間,林春霞還點頭開了瓶二鍋頭,獎勵老頭子喝上兩盅,哦,自家老六跟他媳婦也樂呵呵的喝了不少。
一家人吃飽喝足,再來一碗鮮濃的雞湯。
嘖~這小日子美得飛起。
另外一邊,錢寡婦等人,被大隊長劈頭蓋臉罵得滿身滿臉的唾沫星子。
「村里本來就人心惶惶的,你們一個個都給老子安分點,日後再惹出今天這種事,你們也別留夏家村了,老子給你們糧食關係、戶口,都退回公社去!」
這話大隊長真不是嚇她們,現在這年月,因為之前安置的逃荒人員情況複雜,所以公社特別賦予各村大隊長、村長,退回不良安置人員的權利的。
但被各村退回公社的刺頭,或者確有證據證明,具備潛在危險的人,那到了公社的待遇可不怎麼好。
多數都會送去京郊農場幹活勞改。
錢寡婦等人惹事生非、占便宜行,一聽可能會被退回公社,送去農場幹活,那一個個瞬間就慫了。
「大隊長,我們錯了,我們認錯!」
「是啊,大隊長,我們保證以後不敢了。」
這些人的保證,大隊長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但他能咋辦,也不能真全都退去公社。
「滾吧,給老子回家踏實貓著去,再讓老子逮著你們惹事……哼!」
「快走,看著你們就牙疼!」
一群人垂頭喪氣,相互攙扶著從大隊辦公室離開。
「錢寡婦,今天這事都怪你!好端端的你說你惹那老夏家幹嘛,真是!以後有事別喊我!」碎嘴子一號,推了錢寡婦一把,扭頭走了。
「呸——!就知道從你嘴裡沒實話,以後少來找我!」碎嘴子二號,呸了錢寡婦一臉,也扭著大屁股離開了。
之後三號、四號、五號,錢寡婦在夏家村西邊,五個最聊的來的碎嘴子,這回一次性都給得罪上。
其中那兩家賴子,還硬是從錢寡婦身上摸出四毛錢,倆人一邊罵著嫌少,一邊一人兩毛,分的清清楚楚。
「得,錢寡婦,這錢可不叫強啊,這叫那啥來著?」
「醫療費?」
「對,就是那啥看病的錢,哎喲,這夏家老頭的拳頭太硬了,嘶~!!我回去得好好看看,嘖嘖,這兩毛估計都不夠呢!」
等人都散去,村道上就剩下錢寡婦一個。
今天吃了這麼一個大虧,她眼底的歹毒非但沒消,反而更濃了些。
「好,好一個夏家,好一個夏春林!仗著會兩手拳腳就欺負我是吧!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她看向村北夏家的方向,邪性的眼神里,滿是算計。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髒的!
她錢寡婦怕過誰,哼。
那夏家倆主事兒的干不過,還有他家那老六媳婦呢。
鄭曉果嘛,托她娘家當年獅子大開口要彩禮的福,多少也算個名人了。
她錢寡婦,只要把鄭曉果現在過得舒服日子,跟她娘家人一說,呵呵~,那吸血啃肉的鄭家人,還有鄭家親戚們,會做出些什麼事兒來,就不是她錢寡婦能管的咯。
「哈哈哈哈哈……」
錢寡婦陰鬱的臉上,再次出現那詭異又貪婪的笑,這一次,這笑容里還摻雜了更深的惡。
隔天下午,這錢寡婦偷偷跑到楊家村。
她不認識鄭家,打聽到快十點鐘,才拍響鄭家大門。
從她一路上打聽來的消息,這鄭家是真沒讓她失望,算是這楊家村出了名的勢利眼。
當初那鄭曉果才多大,16歲,就被這家人明碼標價的換彩禮,要不是他們家太貪,要了個嚇死人的價格,差點就被賣給一個臭老頭子了。
後來的事,村里人說的不多,但錢寡婦能猜啊,反正跑不了,打罵施壓,鄭曉果以死相逼,掏錢買斷和鄭家的親緣之類的。
俗,忒俗了。
這種橋段啊,她錢寡婦前半輩子,不能說天天見著,總歸是司空見慣的戲碼咯。
這女人啊,就是賤命一條,你得認吶~。
給錢寡婦開門的,是鄭家如今唯一兒子:鄭步卓。
「你誰啊?」
看著門外這把臉畫成猴屁股的老女人,鄭步卓有點反胃。
「這孩子,真沒禮貌。」錢寡婦自我感覺一向良好,她對著鄭步卓翻了個白眼,而後一把將人推開,欣欣然走進鄭家院子裡。
「鄭家父母這時候正蹲院裡馬紮上喝野菜糊糊,一邊喝一邊嘆氣發愁。
今年都到該收穫的時候了,愣是一顆雨點子沒下,那田裡的麥子,能長才怪。
今年註定顆粒無收,自家步卓的婚事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