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鄭家人在今天來之前就商量好了,鄭母主要負責哭負責示弱給外人看,鄭父唱白臉勸和說好話,鄭步卓唱紅臉,什麼難聽罵什麼,主要負責扣黑鍋,潑髒水。
「姓夏的!我鄭步卓今天就要替我姐姐來問你夏家討個公道!你們家當初窮,為了不給彩禮,逼著我姐跟我們鄭家斷親,呸!你們這幫子畜生不如的玩意兒!我**你個***」
林春霞:這什麼東西,敢跑到她老夏家院裡來罵人?!
她將手裡的簸箕一扔,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插著腰就罵回去:「哪個下水道沒關嚴,把你露出來了,話這麼髒,茅坑蹲完了沒擦嘴嗎?真他爸的觸景生情,你就占倆字啊,整一個風油精喝多了,大舌頭嚕嚕,還跟這兒抽風呢,烏龜掉鹽缸里,給你這小王唄兒閒完勒,都什麼東西啊!」
突突完,心中略微解氣,才向身後一揮手,「老六你們幾個,讓他們從咱家院裡出去!」
夏華泰和顧大武等六名徒弟早就想趕人了,之前親媽/師母在輸出,他們才沒行動。
隨著林春霞說話,七人立刻從院子四處走過來,那公安的氣勢散開,鄭家三人全身骨頭瞬間就軟了。
「別別別趕……曉果,曉果你不能不認媽啊!!嗚嗚嗚嗚,我的姑娘啊,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寶貝兒閨女啊~我的果兒呀~嗚嗚嗚。」
鄭母嚇得爬不起來,乾脆趴在地上嗷嗷哭。
夏華泰擋在鄭曉果身前怒罵:「滾你爸的蛋!少來老子面前表演,現在哭成這樣,不是當初你們賣閨女的時候了,還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哼,當初曉果為了不嫁給老光棍給你們家那鄭步卓換彩禮,才拿出自己全部積蓄,和你們鄭家斷絕關係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從此兩不相欠,互不打擾,她可是做到了的,再看看你們,哼,你們這個臉啊,果真大的驚人。」
鄭父本來還想裝裝老好人,但是現在這情況是真不允許。
夏華泰、顧大武這些徒弟,將鄭家人從夏家院裡趕出來,鄭父環顧圍著的村民,找到公社文化辦的林主任還有他帶著的幾個辦事員,嗷嗚一聲就撲過去,一把抱住林主任褲腿,拔高嗓門指著夏家門口,語氣悲憤的開始哭訴。
「林主任,您看看啊,您一定要給我們家評評這個理啊,他們夏家騙我閨女鄭曉果跟我們斷親,那會兒她家窮也就算了,我們不和他老夏家計較,心想閨女日子過得去就行,可現在他老夏家日子過得好起來,我們來討本該屬於我們鄭家的彩禮,哪錯了?!!」
「對,他老夏家必須給我們家一個公道!」
「沒錯,我們就是來討說法的!!」
尤其鄭步卓,還特別勇的往前踏出一步,矮腳貓硬充大老虎,眼神兇狠地瞪向夏華泰:「白紙黑字算什麼?我姐跟我們家那叫血緣!血緣親情那能是一張破紙就能斷掉的?她鄭曉果是我們鄭家的骨肉,嫁給你夏華泰,你就必須給我們家出彩禮!這才是理兒!」
鄭母也同時發力,大屁股往地上一坐,捶著大腿哭嚎:「各位鄉親們吶,你們都來評評這個理,夏家仗著家裡男人會兩手拳腳,仗著人多,就逼迫我女兒和我這個親娘決裂,尤其他夏華泰,這個小王吧羔子,婚前就糟蹋我家曉果,用蠻力逼著我們不敢上門討說法,我們可憐的閨女喲,被蒙在鼓裡,我們做父母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如今眼看又要鬧災,我們家這日子都快活不下去了,他們夏家呢,吃香喝辣,卻不讓閨女管我們這當娘家人的死活,他們良心何在啊!」
「就是,各位鄉親,你們看看,你們應該都知道吧,他們夏家如今借著教功夫,那一定沒少賺錢,這家裡指不定怎麼頓頓吃肉,糧食滿倉曼谷呢,他們這放在以前,那就是土地主,就該打倒了抄家,把他們家的糧食和肉都分了!」
人群後,錢寡婦捏著嗓子喊了聲:「還有錢~!」
「……」
鄭家人一通嗷嗷完,就等著群情激憤,然後一起衝進夏家打砸,可全場詭異的安靜,讓鄭家人頓時覺得不對勁。
他們緩緩各自抬頭看向周圍。
圍觀的村民雖然都在小聲議論,但明顯那議論的焦點不像是夏家,反而倒像是自己??!
啥情況啊?
這怎麼不按劇本走了呢?
倒是鄭曉果從夏家院裡,讓夏華芳扶著走出來,但依舊被夏華泰護著,不讓她靠近鄭家人。
她懷孕情緒起伏大,聽見鄭家人這麼污衊自己丈夫一家人,這心裡又氣又寒,眼眶瞬間就紅了,扶著夏華泰的手,反駁的聲音清晰卻尖銳:「當初是你們為了300塊錢彩禮,逼著我嫁給楊各莊的老光棍,我以死相逼不肯嫁,拿出所有積蓄和你們換的斷親書,那上面的簽字是雙方自願簽的,夏家人什麼時候逼過我?結婚前我和華泰更是清清白白,你們怎麼能張口就胡說?!」
「我們當然沒胡說!」鄭母眼珠子一瞪,拿夏季村當她鄭家人的地盤,開始肆無忌憚的躺地上撒潑。
「閨女啊,你就是被夏家人給騙了,他們給你幾口飽飯,你就忘了生你養你的爹娘啦?我們知道他夏春林手黑,我們普通農家人不敢碰,可我們總要為自己討個公道啊,哎呦喂喲~我怨啊我,老天爺啊~您開開眼……」
鄭父還在使勁兒拽林主任大腿,林主任瞪他,同時將手提在褲腰帶上護好。
這力氣大的,差點兒把他褲子拽下去。
「咳咳。」眼看不說話不行了,林主任終於官派十足的從後面走向前。
「行了,今天這事兒我也看明白了,夏家人是吧,你們縱容家裡人,用卑鄙手段強娶鄭家閨女鄭曉果,欺壓女方娘家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看你們家這日子過得不錯,當初本該給鄭家的彩禮趕緊給了了事,哦,這眼看又要到荒年,糧價得漲了,這樣吧,你們夏家就加倍補償一下,再給鄭家兩袋白面、半扇豬肉,這件事我林某人就做主,你們兩家就算清了,日後這親家往來如常,各自心裡都別再放疙瘩,各自都退一步,大家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才是正事……」
「等會兒!」這個林主任還想繼續擺官威,可顧大武、林濤、豐喜樂等六名公安,已經不想再聽他們吠叫了。
「都別說了,我們是西街派出所的,你!」顧大武指向林主任,「你是哪個部門的負責人?」
林主任張著的大嘴「啊巴」一聲。
什麼玩意兒?這公安哪來的?還是西街派出所的?這是夏家村這邊的轄區派出所吧,怎麼沒人跟他說這事兒啊。
他眼神不可思議的看向鄭家人,發現他們表情也有點發呆,林主任又開始在圍觀的人群里找錢寡婦那個死女人。
可錢寡婦一看形勢不對,早撒丫子跑了,林主任到哪找她去。
無奈,林主任只能硬著頭皮對上六名高大壯碩的公安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