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主任的話剛落,樓道里圍觀看熱鬧的人群就炸了,各種議論聲、傳話聲、嚷嚷著問怎麼回事的聲音亂的堪比菜市場。
公安向前半步,面色嚴肅,聲音很大,很有批判氣勢的喊道:「都安靜!」
壓住樓道里的熱鬧,公安再次義正詞嚴的對向蔣家人。
「蔣晴同志,經過核實,結合當事人闡述、以及林家提供的完整日記記錄,還有各種消費憑據,現在可以明確認定,林清旭同志不存在你誣告的罪名與行為。」
「蔣晴同志,你捏造事實、誣告他人、在戀愛關係存續期間,和其他男同志發生親密關係,蔣晴同志,請你跟我回安貞橋派出所配合調查。」
樓道里瞬間譁然。
其中以筒子樓住戶最為激動、憤怒。
這可是大年初一啊,家家戶戶都圖吉利、求安穩的日子,可現在蔣家這事兒鬧的,真是丟人丟姥姥家去了。
「這蔣家姑娘騙人啊?」
「真不要臉。」
「我就說她家最近不對勁,這丫頭總大夜裡回來,身上還都是涮鍋子的味道。」
「你們懂什麼,人家這叫腳踏兩條船,待價而沽,誰出手大方,她跟誰呢。」
「呸——!真不要臉!」
「這蔣晴也太黑了,她自己不檢點,還污衊別人。」
「切,有什麼媽,就有什麼姑娘,上樑不正,下樑歪!」
鄰居和看熱鬧的人一鬧騰,別說蔣晴了,就連她父母現在也白了臉。
一家人現在全都耳朵嗡嗡作響,渾身哆嗦的跟抖篩子似的。
「晴晴,這是怎麼回事?」蔣母心理素質應該是這家最好的,她收起原本對外的蠻橫,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女兒。
蔣晴低頭,手指死死摳著衣角。
她能說什麼?
她只是虛榮,只是想和她媽一樣,找到一個老老實實的爸,家裡一個老頭兒當血包,讓她能在外面,和更多老朋友一起體面的來往。
她只是向她媽學習罷了,只不過被林清旭撞見,她一時心慌才口不擇言而已。
不論蔣母怎麼追問,蔣晴都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的低著頭,或者抬頭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林清旭。
她希望林清旭能看懂自己眼中的淚。
他不是最善良,最懂她的人嗎?
平時,她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後當成驚喜的禮物,雙手為她送上。
今天為什麼他會無視自己?
蔣晴現在這些手段,婦女主任見過太多,看她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乾脆語氣嚴厲的替她說。
「蔣晴,你和林清旭同志交往半年以上,對方真心待你,逢節送禮、日常補貼,錢票方面從不虧待,並且是你提出,大年三十和對方去百貨商場約會,而後下午去男方家吃飯定親,春節之後領證結婚的。」
「而你呢?背地裡私會別的男同志,還跟人家摟摟抱抱,腳踩兩條船,被林清旭同志撞破,當場惱羞成怒,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說人家好好的小伙子對你耍流氓?!!」
「蔣晴,你想過沒有,你的指控害得林清旭除夕被拘留、一夜受凍、受盡委屈。」
「如果不是他家人找到證據,他這輩子的名聲可能就毀了!」
「你自己做了錯事,卻害得無辜的人大過年被關在保衛處啃窩頭喝涼水,你在家穿新衣、吃香喝辣,安穩過年,你良心過得去嗎?你這位女同志還有良心嗎?!」
「主任說得好!!!」
樓道里不論是鄰居,還是看熱鬧的人,都聽得連連點頭,大家看向蔣晴的眼神,從單純的看熱鬧,紛紛變成了鄙夷、嫌棄還有譴責。
蔣父最先受不了,他此時臉色鐵青,粗大的手指,攥緊洗得發白的電工服,身形僵硬的向著妻女的方向緩緩轉身。
他蔣老四在廠里老老實實幹活二十幾年,從沒惹過半點兒風言風語,誰成想老了老了,被自己千疼萬寵的閨女,把他蔣家的老臉丟得一乾二淨。
蔣母還不死心,硬著頭皮爭辯。
「這位主任,還有公安同志,這小孩子談戀愛吵吵鬧鬧很正常啊,不就是年輕人鬧彆扭麼,不至於鬧成這樣吧。再說,蔣晴當時也可能是嚇著了,她不是故意的。」
蔣母的話,明顯給林家三哥、三嫂包括林清旭繞進去,但是林春霞這個局外人不會。
「受驚嚇?你騙誰呢,這樣的驚嚇反過來行不行?她蔣晴不幹缺德事兒,不跟別的男人抱一起,她能被嚇著?」
「把臭不要臉說得如此文雅,你這位女同志還真是個人物。」
「咋著,老貓樑上睡,一輩傳一輩了。」
「大傢伙兒瞅瞅她們蔣家。」林春霞將自己三哥三嫂向後推了推,自己也往蔣家門裡走了兩步,讓出門口的位置,展示給樓道里看熱鬧的人們看。
「大家來看看,如此家徒四壁的房間裡,竟然有百貨大樓賣價130塊錢的女士大衣,310塊錢的皮大衣,110塊錢的女士皮鞋,喲,這還有真絲繡花頭巾呢,這個我記得是35塊錢一塊兒吧。」
「你們每個月工資多少啊?這麼有錢?」
門外看熱鬧的人,包括屋裡的公安和婦女主任,聞言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甚至,就連蔣父臉都更白的沒血色了。
「四姑姑,謝謝你,後面的事,讓我自己說吧。」
被林春霞罵醒,林清旭終於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他被莫名其妙關押,憋了一夜的委屈、茫然、難看、羞恥、慌張和難過,在此時盡數目標明確的傾瀉向蔣晴。
「蔣晴,如果我沒記日記,沒存著憑據,沒有爸媽拿著東西來救我,我就不止被關一夜,我最少會被關到正月十五廠里上班,蔣晴,我林清旭清清白白做人,認真和你談戀愛,你覺得我們兩人不合適,你可以直說,我們可以分手,好聚好散,你為什麼要毀我的名聲,毀我的前途?你的心太狠了。」
「不是,不是的,清旭,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錯了,嗚嗚嗚,清旭我錯了,你就行行好,念在我們交往半年多的情分上原諒我吧。」
蔣晴被林清旭盯得受不了,終於撐不住,眼淚吧嗒吧嗒的流下來,哭著哀求林清旭不要追究她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