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華美懷孕之後格外愛吃辣的,鄭曉果餵奶不能吃辣,林春霞乾脆就把不辣的菜先盛出一半,再放辣椒油,或者青紅辣椒進去入味。
不過是多盛四五個菜盤子,讓夏華泰、孟鐵柱多洗一小會兒的事兒罷了。
菜都被端上桌,一家人熱熱鬧鬧的閒話家常。
夏家沒有吃飯不能說話的規矩,大家都很隨意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感興趣的話題。
堂屋裡暖意融融,夏華美吃著香辣的魚香茄盒,沉浸在美食的包圍中,忍不住感慨道:「媽,咱家吃飯的氛圍可真好。」
林春霞咽下嘴裡的食物,好笑的看向她。
「咱家什麼時候吃飯氛圍不好了?」
夏華美搖頭。
「不是咱家,是我家鄰居,天天因為吃飯打架,摔鍋砸碗的,吵得可凶了。」
這是有八卦可聽啊。
林春霞默默抓了把桌上的炒花生米,放到夏華美面前。
細嗦!
林春霞:「你倆牛欄山那邊兒不是獨門獨院兒麼,怎麼又有鄰居了?」
夏華美恍然,趕緊解釋。
「忘了和您說了,我賣了工作後,就退了在紡織廠那邊租的小院,又搬回牛欄山那邊兒,後來鐵柱不是調到罐裝事業部,專門負責和罐頭廠那邊對接麼,那活雖然不累,但是經常有臨時的任務,對接工作信息離不開鐵柱,可我們牛欄山下坡屯,就跟咱夏家村一樣,就大隊有電話,找人太費勁,鐵柱他領導就給特別批了個條子,給我倆在順義廠職工樓分房了,還是個小三居呢,鐵良周末回家也有自己的房間住,就是左邊那戶鄰居家實在太能吵架。」
「他們都吵啥?姐,趕緊說說。」湊熱鬧聊八卦怎麼能少了夏華泰,他早在夏華美開口的時候,人就抓了把瓜子湊過來了。
「我跟媽聊呢~你離我遠點兒,一身酒氣。」夏華美笑著白了他一眼,才繼續開口說道。
「我們左邊那鄰居家裡八~口人,他家還分的是個兩居室,當然那家當家的是屠宰廠裝卸組組長,按他的級別也就是小兩居,廠里房管辦應該是體諒他家人多,給分的大兩居,可就是這樣,也不夠他家八口人住啊。」
感覺說不明白,夏華美乾脆用筷子尖沾了點水,開始在家裡桌子上,給林春霞大概畫了兩個連在一起的長方形。
「他家那大兩居廳和臥室一邊大,那夫妻倆和他們爸媽一起睡,他們家還有個沒娶媳婦的小叔子,也跟他倆三兒子一起睡客廳。」
林春霞心裡略微一盤算,就覺得害怕。
「這家是雙職工嗎?他家那小叔子有工作不?」
要是都靠一個人那點兒死工資盯著,這家人餓不死就算好的。
夏華美想了想。
「不是雙職工,但是他家小叔子好像有工作,每天早上都跟著他哥一起出去上班。但是他家那兩個老的啥也沒有,還一身的壞毛病,天天在家跟他們兒媳婦干架。」
「就昨天,他們兒媳婦洗衣服,把那倆老的床單忘洗了,大初一的,那倆人愣是罵了那兒媳婦大半天,鐵柱還有周圍鄰居都去勸了,根本沒用,唉——媽,我要不然搬回家住吧,現在那邊雖然住得挺好的,可是那牆壁太不隔音了,他們天天吵架,我現在也不上班,天天聽他們這麼吵,每天都心煩氣躁的,我怕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林春霞指尖勾動,沒說搬還是不搬,她抬頭看向孟鐵柱。
這件事,華美想得簡單了。
她想搬回來容易,家裡華美原來的房間一直給她空著呢,平時也都就手打掃著,她想住就能住。
但這件事的關鍵不在這裡,首先,她搬回來, 孟鐵柱怎麼辦?廠子給他倆分房,為的就是孟鐵柱可以隨叫隨到,可順義屠宰廠距離夏家村30多公里呢,比倆人住牛欄山下坡屯距離還遠,這不是本末倒置了。
或者華美住回來,讓孟鐵柱一人跟他弟弟住職工宿舍?
別開玩笑了,那不是勤等著夫妻倆感情鬧誤會呢麼。
還有,夏華美搬回來,雖然能避開鄰居一時,可他倆能避一輩子嗎?
林春霞憐愛的看向自己小閨女微微凸起的小腹,再開口,語氣軟了些。
「媽理解,這懷孕的時候最怕心緒不寧了,你們家隔壁那鄰居是得想想辦法,他們總這麼吵不是個事兒。」
林春霞看向孟鐵柱,「鐵柱,你有啥想法沒有?我覺得你倆搬回來不合適,別浪費廠里給你們分房的好意,但是也不能讓華美就這麼忍著,你有什麼想法就也說說。」
「提起那家人我也煩,一天到晚的太吵了,早上誰做飯吵一頓,吃完飯誰洗碗又吵,洗衣服誰多洗了一天,誰用的肥皂多了,洗衣服用熱水用涼水,吃飯請老家用沒用敬語啥的,哎呀,反正事事都吵,好像不吵架這日子就過不下去了一樣。」
孟鐵柱一口愁酒下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我最近跟城裡干錄音棚的朋友,打聽那啥隔音棉呢,聽說他們錄音樂的棚子裡都用,有隔音的作用。」
這個林春霞還真知道,上輩子她一個喜歡做旗袍的老顧客,是開卡拉OK的,跟她講過這隔音設備的好處。
但這輩子的林春霞不該知道這些,她就裝不懂繼續問:「有這麼神的東西,那得多少錢?你和華美能負擔的起嗎?」
說到這裡孟鐵柱又蔫了。
「單位用的話一卷最多24塊錢,個人單價最少3塊錢一平米,但是對外的條子很難批,得找對人才行,最近我那朋友正幫我找呢。我想的是,等找到人,我就買兩卷,都給它糊牆上,讓他隔壁吵去,吵翻天都不管了。」
夏華泰咔咔嗑著瓜子插了一嘴:「那隔音棉不就是玻璃棉麼?那玩意兒往家裡弄不太好吧,我記得咱村那廣播室,當時就糊的那棉花,施工的老叔恨不得帶三層口罩才敢弄,說那棉絮要是吸鼻子裡可難受了。」
「那怎麼辦啊?」夏華美蹙起眉頭,看向家裡現在腦子最活泛的老弟。
夏華泰撇撇嘴,十分瞎說八道的建議:「不行拿舊報紙、舊棉花往牆上糊糊?我聽那老叔說過,以前老樓房隔音差,那幫白毛子都這麼弄,說是也能格擋不少噪音。」
夏華美癟了癟嘴,搖頭:「那家老太太經常站在他家客廳,拍著搪瓷盆子罵人,那動靜太大了,得糊多少層才能擋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