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芳就因為懷了那個大龍哥的孩子,產檢時被我撞見了,就找人來殺我?」
林春霞坐在堂屋,聽許文德將連夜抓捕、突審的結果講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都哪跟哪啊?
許文德搖頭。
「根據王小芳供述,她只是想找人來打你和夏老師一頓,讓你們不要把在醫院看見她的事情說出去,真正派人來動手的是陳大龍。」
「那人在南方干走私的時候,下手就黑,身上背著好幾條命了。」
林春霞恍然點頭喃喃道:「那他們要怎麼判?」
「陳大龍等人自然是個死,王小芳因為從去年開始也算參與了幾次走私銷贓活動,涉及金額上萬,算是巨大了,雖然她不是主犯,但二十年的勞動改造少不了。」
林春霞點頭表示理解,想到什麼,試探著問了下:「那夏華勝和他三個兒子,知道王小芳的事了嗎?」
「知道了。」許文德肯定道,說完表情還有些一言難盡。
林春霞好奇的看著他。
「許隊長,你這是什麼表情?」
許文德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
「也沒什麼,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和師母說了。」
「說什麼?」林春霞不解,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許文德又是一聲輕咳後,像是終於緩了情緒,正色開口:「師母,我要正式通知你,你的兒子夏華勝已經與王小芳離婚,並已經賣掉了他現有工作,同時和一位南方來的,名叫張艷的女同志,帶著他的三個兒子離開J市,於今早去往南方了。」
「呃——」
信息量有點大,林春霞有一點愣。
「夏華勝離婚去南方了?還跟著個女的?」
好像是這個意思吧?
許文德點頭,然後起身告辭。
他沒告訴林春霞的是,夏華勝身邊那個張艷,也是走私嫌疑人,南方公安盯她已經很久了,如果兩人回到南方,再做走私生意,那夏華勝很可能也會被抓。
但這屬於保密信息,沒結案以前,不能告知系統外的人。
許文德走後,林春霞一個人呆呆靠坐在堂屋,心中思緒百轉千回。
她想到上一世,那個什麼都要和老大媳婦陳蓮娣比較的王小芳。
兩個原本住鄰居的女孩子,卻因為在原生家庭里的境遇不同,陳蓮娣養成個極度自卑、卻又極度自大的性子,那真是她老陳家洗腦成功,一輩子貫徹搬空婆家補貼娘家兄弟的性子。
對公婆滿嘴挑剔、尖酸刻薄、憑著上輩子自己對老大的看重,在她林春霞面前,那真的是高高在上,等到自己老了,沒法跟他們動手時,就更來勁,有事沒事的,以嘲諷她這個婆婆當樂趣。
至於王小芳——林春霞仔細想了想,和陳蓮娣比起來,其實好多了,起碼在對她這個婆婆上面,頂多是沒分家前,眼睛天天盯著老大家,陳蓮娣有的她就必須有,她有的,陳蓮娣不能有,分家之後,就是拽著夏華勝從她這裡撈錢,填補她那個小家,給她買衣服、買化妝品,除了心裡沒她這個婆婆以外,倒是沒對她林春霞做太過分的事情。
嗯——如果養歪那三個小白眼狼不算的話。
不過這輩子好了,三個小東西跟他們爹走了,只希望南方的水土養人吧,當然,那個抱錯的秋茂不算,不是自家的根苗,養成什麼樣,都跟她老夏家無關。
想起老二三個孩子上輩子的經歷,林春霞心裡又是一陣自嘲。
「算嘍,不想了,都斷親了,還想他們幹嘛。」
拍拍褲腿上不存在的塵土,林春霞起身往東屋工作室走去。
她新接的大活兒,一對新人結婚的荷葉滾邊新婚禮服,還得接著縫呢。
此後三天無事,時間也進入七月。
一日上午,大嘴子突然慌慌張張的跑進夏家院子,然後在所有人奇怪的眼神注視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彎腰扶著膝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唉——我怎麼把夏叔教的徒弟們忘了,這一院子公安同志呢,能怕她們?」
「大嘴子,你一個人在這叨叨咕咕的幹嘛呢?」
夏華泰從西屋走出來,莫名其妙的上下打量自己這位兄弟。
大嘴子對他擺擺手,「哥們兒,我這可是特意跑來給你們家報信兒,那村口王小芳她娘家一群人,可都拿著菜刀、擀麵杖啥的過來了,看那模樣是沖你家來的。」
「我忘了你家有六名公安同志坐鎮了,怕你們沒準備,回頭再吃虧了,就趕緊跑過來跟你說一聲。」
夏華泰哦了一聲,拍拍他肩膀。
「謝了兄弟,那麻煩你再跑一趟大隊辦公室,幫忙給西街派出所打個電話,幫忙報個公安。」
大嘴子和夏華泰合作十幾年,那真是很有默契了,立刻明白夏華泰話里的意思。
院裡的公安是東街的,不直管夏家村,王家人跑過來鬧事,想抓他們,還是西街派出所的人更合適。
大嘴子跑走沒多久,夏華泰將王家人打上門的消息才和爸媽說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人嗚咽壓抑的哭腔,以王父王母為首的一群人,就這麼衝進夏家院門。
衝進門的王父、王母,還端著他們慣常擺的高姿態,貌似就是求人,也要說得體面一樣。
王家這次來夏家,是喊了不少人的。
林春霞還算認真的看了一圈,沒見到被搶了工作的王老二,她還覺得有些意外。
畢竟上一次,這家人為了工作鬧上門的時候,那個王老二看起來挺從心的,他媽王老太太說什麼是什麼。
「老夏家的,我們王家今天帶著親戚鄰居們一起到你家來,不求別的,只求你發發善心,伸手拽小芳一把,她怎麼說也是你老夏家十多年的媳婦,就算一時糊塗做錯了事,你夏家也該念她為夏家生了三個大孫子的功勞。」
「救不了。」林春霞淡淡搖頭,如果可以,她不想和王家這群人多說一個字。
「華泰,送人出去吧。」
「你?!林春霞你敢趕我?!」王母驚異的看向林春霞,曾經那個軟柿子如今怎麼變得這麼硬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