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然後!?然後我們就聊天唄,哦,順便說了下周去大集進貨的事,我們打算弄些山貨,然後拿扁擔挑著去城裡賣。」
「那個王猴子,就鼓勵你一下,之後還說什麼了嗎?」
夏華泰仔細回想了一下,很肯定的搖搖腦袋。
「沒了啊,這怎麼了?」
林春霞組織了一下語言:「我不想說你哥們兒壞話,後面這個王猴子你多注意,他說的話你聽聽就好,不要當真,如果有哪天,他突然說讓你必須怎麼樣,或者你要是出錢或者出力、吃虧之類,大傢伙或者他都會念你好之類的話,這個人你以後還是離他遠一些比較好。」
「華泰,你這孩子腦子好使,但是不愛學習,這點媽沒法說什麼,但是,媽希望你能在任何時候都能保持獨立思考,不要被旁邊人的隨口一說給影響了。」
夏華泰若有所思的點頭,「行,媽我知道了。」
其實夏華泰並不傻,就如林春霞所言,他其實腦子可聰明,但是主攻情商高,那學習比的智商他就沒太多天賦。
「媽,我前陣子就是聽到放開市場的消息,腦子一興奮鑽了牛犄角,然後牛皮吹出去了,事兒辦不成,怕在哥們兒面前丟份,總之是我想錯了,您放心吧,現在我這想法轉過來了,現在局面還不穩,兒子不去瞎折騰了,就老老實實挑擔子賣貨,上河村那個養殖場誰愛租誰租去吧。」
老六自己能想清楚,這是最好不過的。
作為獎勵,林春霞下午用剩下的碎布頭,給他縫了個八零年代,在倒爺圈裡很流行的斜挎腰包,只不過將大哥大的位置,換上拉鏈,做成一個可密封的口袋。
老六收到這個禮物時,開心的在院子裡四處亂蹦,跟六個東街公安各種顯擺。
「師母,你給華泰兄弟做的這個斜挎腰包真不錯,我們也想要,這出現場要帶的好多零碎物品就好放了。」
「師母,我們出錢票,您就幫我們做吧。」
「對啊,師母,您辛苦辛苦,就幫我們幾個做吧。」
最後六個挎包,林春霞算了個成本價給這六名徒弟,一個挎包15塊錢,不要票。
成本里包括她給自己定的人工成本在,這是她重生後給自己明確定下的鐵律,除了自己認可的家人,絕對不打白工。
此後日子又慢悠悠的過著,林春霞的結婚禮服在城裡城外都備受追捧,訂單太多,她有些忙不過來,已經開始叫華芳幫著一起做了。
「唉——不行,這麼幹不是個事兒。」
林春霞揉了揉已經酸疼的手腕子。
夏華芳也放下針線布料休息。
「媽,你要是累就去歇歇,這裡我把邊縫先縫好。」
林春霞搖頭,伸手將華芳拽起來。
「走,跟媽去外頭,讓你爹帶咱們打兩套拳去。」
這身體健康可是掙錢做事的本錢,林春霞可不會為了多掙那三百塊錢,把自己的身體搭進去。
至於跟著夏春林打拳,練的也是舒展筋骨的路子,沒什麼攻擊力,主要以舒展筋脈軀幹為主。
只練了兩套拳,她和閨女渾身都出汗了。
夏春林樂呵呵的看著自己老伴兒和閨女笑道:「你倆這身體不行啊,虛,太虛了。」
林春霞沒好氣的白了這傻老頭一眼。
怎麼能說女人虛呢?哼,晚上給她等著的!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虛。
現在距離吃飯還早,兩人再回到工作室,洗手擦汗後,並沒有著急繼續工作。
「華芳,你來幫我算算。」
林春霞帶著閨女走到書桌前,說了個讓夏華芳略感驚訝的決定。
「你媽我決定漲價,再這麼忙下去不是辦法。」
「我說,你幫我寫。」
「媽,怎麼打了個拳而已,您就決定漲價了?」
夏華芳不太理解。
「我們家禮服價格已經定得很高了,現在別村的裁縫,單是我知道的幾個,就學著您的禮服樣式,每套才賣咱家一半的價錢,生意可好了,咱家再漲價,會不會就沒人來了啊?」
林春霞搖頭,「我賣的是手藝,原來賣350塊一套新娘禮服,裡面我的手藝成本算的35塊錢每天,現在看來不行啊,還得翻倍,手工成本漲到70塊錢一天吧。」
「一套新娘裝,我十天的工期,那就是700塊,但是只漲工錢,款式不變也不行,現在這款做完訂單以內的,就不做了,咱們換新的款式。」
說完,林春霞從書桌抽屜里拿出十幾張她最新設計的圖紙。
「閨女,你來看看哪個好。」
上一套賣的很好的禮服,是給夏華美量身設計的那套,整體風格偏明媚一些。
夏華芳因為曾經的經歷和磨難,性格也沉靜,所以這十幾張的禮服設計圖,都是傳統、典雅的風格,設計賣點,或是右側腰際,用紅色絨布縫製的玫瑰花,或是通肩滾繡的並蒂蓮花,亦或是立體剪裁下更顯身體曲線的立胸式設計。
夏華芳一下子看得眼花繚亂。
「媽,我看不出來,我覺得這些都很好看了。」
林春霞搖頭,「好看以後都能做,你就遵從自己的想法,選一張你最喜歡的,這樣的決定,以後還多著呢,你要慢慢適應。」
「好,那我再好好看看。」
夏華芳最後選定那個立體剪裁更顯身形的款式。
「媽,我選這個的原因,是這件衣服最能幫助身材略有缺陷的女人,而且您給這件禮服設計的面料是廓形感最好的尼綸面料,最適合在九月、十月,甚至是臘月結婚的人了。」
林春霞無所謂大閨女選哪件,她只是在培養她對服裝美感的體悟。
午飯的香氣在廚房緩緩漫開,鐵鍋裡面燉著大蘿蔔、胡蘿蔔、去了殼煮好的雞蛋、午餐頭以及六名徒弟帶來的兩斤牛肉。
林春霞正在教鄭曉果如何用墊筷子的辦法,切蓑衣黃瓜,就聽見院門外有人敲門。
聽聲音是個老頭,但是那語調,嗯,有點官味兒。
「華泰兄弟在家嗎?夏華泰兄弟,你在家嗎?」
「有人在家嗎?我找夏華泰同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