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那平淡的聲音,在粘稠的血霧中,清晰響起。
正準備不顧一切出手救援的玉嬌龍和葉寸心,聽到這話,身形都是猛地一頓。
她們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都到這個時候了,小師弟竟然還有心情,在這裡點評對方的實力?
難道他真的有把握,接下這一招?
而已經衝到陸塵身後的夏侯軒,更是氣得差點當場爆炸。
虛浮不堪?!
他獻祭了六十年壽元,不惜自損根基,換來的天人境力量,在這個傢伙的口中,竟然只是「虛浮不堪」?
這是何等的羞辱!
「混蛋!給我去死!」
夏侯軒眼中閃過一絲猙獰的瘋狂,爪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速度也再次暴漲!
他要用這一爪,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徹底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的血爪,即將觸碰到陸塵後心衣物的剎那。
陸塵動了。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閃避,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對著身前空無一人的空氣,簡簡單單地轟出了一拳。
這一拳,依舊是那麼的樸實無華。
但就在他拳頭揮出的那一瞬間。
一股比之前的「寸勁——開天」,還要恐怖百倍的恐怖力量,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力道殺招——萬我!」
轟!
陸塵身前的空間,猛地一震!
緊接著,一個和他揮出的拳頭,一模一樣的白色拳芒,憑空出現。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
成百上千道凝如實質的白色拳芒,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密密麻麻地出現在了陸塵的周圍!
每一道拳芒,都散發著一股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力量!
這就是力道天尊的傳承殺招——萬我!
以身為種,衍化萬我!
每一道拳芒,都代表著一個「我」,都蘊含著陸塵本體最純粹,最強大的肉身力量!
這已經不是武技,而是「道」的體現!
是純粹的力量之道!
「這……這是什麼招式?!」
夏侯軒驚駭欲絕。
一股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逃!
必須馬上逃!
夏侯軒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他想也不想,就要強行收回攻向陸塵的血爪,抽身爆退。
然而,已經晚了。
「破!」
陸塵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成百上千道懸浮在他身邊的白色拳芒,仿佛得到了指令的士兵,在同一時間,轟然炸開!
它們沒有攻向夏侯軒,而是朝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爆射而去!
轟!轟!轟……
一時間,整個宴會廳,都被那密密麻麻的白色拳芒,給徹底淹沒了!
那由夏侯軒的魔功所製造出來的血色煉獄,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力量面前,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連一秒鐘都沒有撐住……
瞬間消融,土崩瓦解!
那尊猙獰咆哮的血色魔影,更是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當場就被無數道拳芒,給轟得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的血雨!
而首當其衝的夏侯軒,下場更是悽慘到了極點!
他剛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跑出兩步。
就被身後那如同海嘯一般,鋪天蓋地而來的白色拳芒,給徹底吞噬了!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悶響聲,不斷從他的身上傳來。
護體罡氣,瞬間破碎!
魔軀被一道道拳芒,轟得血肉模糊,骨骼寸斷!
夏侯軒就好像是一個被無數隻無形的鐵拳,瘋狂毆打的沙包,在半空中被轟得上下翻飛,左右搖擺,完全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每一道拳芒的轟擊,都會帶走他一絲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魔功之力。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
他那通過獻祭壽元,強行提升到天人境的修為,就如同漏氣的皮球一般,飛速地跌落。
最終,當最後一道拳芒,在他身上轟然炸開的時候。
夏侯軒的修為,已經徹底跌回了原點,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虛弱。
那股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被陸塵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給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撲通!」
夏侯軒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重重摔落在了地上。
他躺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他想掙扎著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敗了。
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他引以為傲的禁忌魔功,賭上一切的終極底牌,在對方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為……為什麼……」
夏侯軒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迷茫和絕望,想不通自己到底是輸給了怎樣一個怪物。
而此時,那漫天的拳芒,也終於消散。
煙塵散盡。
陸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不過是衣角微髒罷了!
陸塵看著遠處那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的夏侯軒,眼神淡漠,不起絲毫波瀾。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腳,一步一步地朝著夏侯軒的方向,走了過去。
整個潛龍山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剛才那一幕,給徹底嚇傻了。
他們看著陸塵,眼神中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敬畏和恐懼。
這個男人,他不是人……
他是神!
……
夏侯王族一方的人,此刻更是臉色慘白。
夏侯雄如遭雷擊,怎麼也無法接受眼前這個事實。
自己那個施展了禁忌魔功,實力飆升到天人境的兒子,竟然就這麼敗了?
而且,還是被對方用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打回了原形?
「咳……咳咳……」
廢墟之中,夏侯軒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又吐出了幾口黑血。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眼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想求饒,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陸塵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這?」
淡淡兩個字,卻像兩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夏侯軒,乃至整個夏侯王族的臉上。
充滿了最極致的輕蔑和嘲諷!
「你……」
夏侯軒氣急攻心,剛想說些什麼。
然後,在全場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
陸塵抬起腳,重重踩在了夏侯軒的臉上,並且還用力地碾了碾。
「唔唔唔……」
夏侯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自己的臉骨,都要被踩碎了。
奇恥大辱!
這是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百倍的奇恥大辱!
「陸……陸塵……你……你敢羞辱我!」
夏侯軒的聲音,從陸塵的腳底含糊不清地傳了出來,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憤怒。
「羞辱你?」
陸塵聞言,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冷冷地開口道:
「我不是在羞辱你。」
「我是在教你一個道理。」
「弱者,就要有被強者,肆意踩在腳下的覺悟。」
「你,現在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