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陸府大院之中,死寂得令人窒息。
距離東皇鍾徹底安靜下來,已經過去了整整半柱香的時間。
唰!
大鐘表面的赤紅火光,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盛,熱浪逼得人根本無法靠近。
遠處,夏侯烈臉上掛著大仇得報的獰笑,迫不及待地對著洪蓋世躬身說道:
「少帝,時間差不多了!」
「那陸塵小兒不過是凡胎肉體,哪怕是天人境高手,在這三昧真火中燒了半柱香,也早就該化作一灘膿血了!」
「請少帝收起至寶,取回乾坤塔,然後將陸家這群餘孽徹底誅滅!」
夏侯烈眼中,閃爍著淫邪與狠毒的光芒。
他目光肆無忌憚,在下方的林若溪、燕青絲等幾女身上掃過。
陸塵死了,這幾個傾國傾城的天之驕女,全都會淪為最悽慘的階下囚!
東方朔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滿臉諂媚地附和道:
「夏侯烈說得對!少帝神威蓋世,陸塵這魔頭終於伏誅!請少帝降下法旨,誅滅陸家九族!」
姬無雙更是冷笑,著看向跪在地上的燕藏鋒和龍戰野。
「兩個老東西,你們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把全族的寶都押在陸塵身上,現在呢?」
「陸塵化成灰了,你們兩大家族,也準備跟著一起陪葬吧!」
燕藏鋒臉色慘白,閉著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
輸了。
徹底輸了。
在絕對的崑崙墟的偉力面前,世俗的門閥底蘊,真的脆弱得像一張白紙。
遠處。
林若溪靠在白晴的懷裡,面容憔悴,但那雙美眸中,原本的絕望卻漸漸褪去,化作了一抹決絕的死志。
「白晴……」
林若溪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
「若溪,我在。」
白晴緊緊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如果陸塵真的不在了,我絕不受辱。」
林若溪悄悄從袖子裡,滑出了一柄精緻的簪子,藏在掌心之中:「我會去陪他。」
白晴身子一顫,慘然一笑:「好,姐姐陪你一起。黃泉路上,咱們還給他當媳婦。」
不遠處,葉寸心和玉嬌龍,也是眼中凶光畢露。
她們已經做好了自爆的準備。
就算是死,也要從這個所謂的少帝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半空之中。
洪蓋世看著下方各方勢力的百態,神情漠然,仿佛只是一群螻蟻在塵埃里打滾。
「塵歸塵,土歸土。」
洪蓋世淡淡開口,緩緩伸出了右手,對著下方的東皇鍾遙遙一招。
「收。」
他準備收回東皇鍾,取走遺落在裡面的乾坤塔。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那座深陷地底的暗金巨鍾,竟然紋絲不動!
洪蓋世眉頭微微一皺,手掌再次發力,體內磅礴的仙元狂涌而出:「起!」
嗡!
這一次,東皇鍾終於有了動靜。
但不是被收回,而是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不僅是顫抖。
整座大鐘表面的赤紅三昧真火,在這一刻,竟然像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吞噬之力一樣,朝著大鐘內部狂涌倒流!
原本高達數千度的恐怖高溫,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竟然飛速驟降!
「怎麼回事?!」
夏侯烈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東方朔和姬無雙,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座詭異的大鐘,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
「嗯?三昧真火在被吞噬?」
洪蓋世那張萬年不變的孤傲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留在東皇鐘上的神念烙印,正在被一股霸道、凌厲到了極致的恐怖力量,強行磨滅!
就在全場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在死寂的大院中顯得格外刺耳的聲音,突然從東皇鐘的正中央傳了出來。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尊號稱連天人境巔峰,都無法撼動分毫的東皇鍾外壁,突然裂開了一道足有一指寬的裂痕!
唰!
一道耀眼奪目的熾白色劍光,從那道裂痕中瘋狂激射而出,直衝九霄!
「天吶!鍾裂了!東皇鍾裂開了!」
不知道是誰悽厲地尖叫了一聲。
「咔嚓!咔嚓!咔嚓!」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碎裂聲,如同炒豆子一般連綿不絕地炸響!
原本堅不可摧的暗金巨鐘上,瞬間布滿了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之中,都噴湧出刺骨至極、凌厲到了極點的白色劍氣!
整座陸府廣場的地面,被這些從鍾內溢出的劍氣,瞬間切成了無數塊碎石!
燕藏鋒猛地抬起頭,驚呼出聲:「這股劍意……這不是世俗武道!」
林若溪握著簪子的玉手,猛地一僵,美眸中迸發出希望之光!
半空之中。
洪蓋世臉色徹底大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從容與淡定。
「退!快退!」
洪蓋世厲喝一聲,身形暴退百丈。
然而,已經太晚了!
下一秒。
一聲狂暴到了極點、帶著無盡怒火與殺意的狂吼,從那座布滿裂痕的巨鍾內部,轟然炸裂:
「洪蓋世!老子去你媽的東皇鍾!」
「給我——碎!!!」
轟隆——!
一聲震碎整座雲霄的驚天大爆炸,轟然爆發!
那尊巨大的東皇鍾仿製品,在這一刻,被一股由內而外的絕世劍意,硬生生撐爆!
無數塊暗金色的神銅碎片,攜帶著狂暴的真火餘威,如同暴雨一般四散激射,將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徹底夷為平地!
「啊啊啊!」
夏侯烈被一塊飛濺的巨鍾碎片,狠狠砸中了腹部,再次吐血倒飛出去數百米。
煙塵沖天,烈火漫天。
在這毀天滅地的爆炸核心深處。
蹬!蹬!蹬!
一道渾身浴火的身影,從滾燙的深坑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陸塵,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