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暖微微踮起腳尖，鼻尖幾乎碰到男人剛毅的下巴，沐浴後的濕熱水汽撲面而去。
「師兄猜猜看，我想吃什麼？」
裴夜被迫後退幾步，後腰抵在摺疊桌邊緣，桌面發出輕響。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牆上那道蜿蜒的水漬裂紋上。
「蘇師妹。」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這樣，對你不好。」
蘇意暖沒打算放過他。
她抬起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指尖順著他後頸的發茬輕輕划過，將兩人之間最後一點空隙填滿。
「師兄昨晚不是喊我暖暖的嗎？」
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怎麼今天不喊了？」
「我喜歡你喊我暖暖。」
「喊我暖暖，好嗎？」
「蘇……師妹。」
「不乖。」她湊近他的嘴角，懲罰似的輕咬了一下，又很快鬆開，「喊我暖暖。」
裴夜的喘息失了節奏，胸膛的起伏隔著浴巾傳到她身上。
「暖……暖。」
他剛吐出兩個字，蘇意暖便踮起腳，摟緊他的脖子半仰起頭吻了上去。
舌頭探入，與他的呼吸完全交融。
唇齒相貼之際，本就鬆散的白色浴巾無聲滑落，堆疊在兩人腳邊微涼的水泥地上。
裴夜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應聲繃斷。
溫香軟玉貼上來，他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師兄怎麼了？」她輕笑，氣息攪亂他的呼吸，「怕我吃了你？」
纖細的手指鑽進他的襯衫領口，貼上那片溫度灼人的胸膛，指腹沿著肌肉的紋理畫著圈。
「昨天晚上，師兄可不是這種躲閃的態度。」
裴夜呼吸一緊，手掌緊緊覆住她作亂的手，力道有些失控。
「師妹，別這樣。」
「你又不乖了。」她的指尖在他掌心下輕輕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都說了，喊我暖暖。」
她再度湊近，貝齒在他上唇留下一個稍重的齒痕。
裴夜被逼到退無可退的死角，呼吸滾燙。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他指腹擦過她肩頭，灰瞳里沉著一片晦暗的海。
他單手攬住她腰肢的力道泄露了情緒。
蘇意暖迎上他眼中翻湧的暗潮。
「我在勾引你啊。」她坦然得過分。
手指從他緊繃的胸膛滑到腹部，在白皙的肌膚上流連。
「師兄喜歡這樣的我嗎？」
「……」
「師兄的身體明明很誠實。」
她牽起他的手，引領著他。
「嘴上卻總說不要。」
「你真的這麼狠心嗎？」
「師兄，都這樣了，你還忍心拒絕我嗎？」
她的氣息噴在他喉結滾動的位置。
裴夜閉了閉眼，嘴唇翕動，聲音澀得幾乎碎在喉嚨里。
「我可是個快要死的人。」
「你跟著我，不會有好下場。」
「哪有？」她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又輕又軟，「師兄會長命百歲的。」
裴夜的指節收攏，將那截手腕完全圈在掌心。
「可是，我們沒有名分，名不正言不順。」
蘇意暖微微仰頭，看著他灰瞳深處的掙扎。
「名分可以給你。」
她張嘴，輕輕地咬在他的喉結上，含糊地問。
「你想要什麼？男朋友，還是老公？」
都快末世了，名分算什麼。
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裴夜的呼吸停了一拍。
灰瞳里翻湧的暗潮驟然凝固，又在下一秒化成滾燙的光。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聲音低啞到了極點。
「老……公。」
只有兩個字，卻像是簽下了此生最重的一份合同。
蘇意暖抬眼，撞進那雙燒起來的灰瞳里。
「好，老公，這個名分，我給你。」
裴夜灰瞳微縮，像是沒聽清。
「你說真的？」他必須再次確認，聲音愈發沙啞，「不能反悔。」
「真的。」她點頭，髮絲蹭過他的下巴，「不會反悔。」
聽到這四個字，裴夜心口那片荒蕪了二十幾年的地方，漲滿了潮水。
「暖暖，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就算你想反悔，我也不會讓你離開。
原諒我的自私。
只要我還活著一日，你就得留在我身邊。
他心裡有了打算。
明天，他就去買戒指，買禮物，向她求婚。
再把超市當做求婚禮物。
大後天是周一，民政局一開門，馬上去領證。
這輩子，他都不會讓她離開他。
「那親愛的老公。」
她引著他的手環上自己不盈一握的腰肢，仰起臉，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好好表現了？」
「可不要讓我失望。」
她拉著他，退向旁邊的沙發。
稍一用力，他便順著力道倒了下去，溫熱的吻隨即落下，帶著不容拒絕的甜膩。
窗外原本微弱的風勢不知何時強勁起來，呼嘯著刮過鐵皮屋頂，發出低沉隱秘的共振。
屋內那隻老舊的電暖器也跟著發出壓抑的嗡鳴，滾滾的熱浪很快將玻璃窗徹底糊滿白霧，掩去了所有晃動痴纏的剪影。
幾個小時後。
風力漸歇的凌晨，屋子裡逐漸恢復了寧靜。
蘇意暖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臉頰貼在他汗濕的胸膛上，閉著眼睛小憩。
通過方才的交融共鳴，體內的源質安靜流淌，比之前凝實、壯大了許多。
她成功將溫暖的生命力像無聲細雨般渡入裴夜體內，又能感知到屬於他那份頑強的生命能量正涓涓回流。
心口那團小小的淺綠色能量穩固盤踞著，生機勃勃。
但那道F級的壁壘，依舊橫亘在前，紋絲未動。
升級，果然艱難。
她睜開眼，伸出食指，輕輕搭在裴夜的手腕內側。
脈搏跳動有力，規律而強勁。
絕症帶來的枯敗感已被沖刷大半。
但最深處那一絲頑固的病氣仍在，像埋在骨縫裡的寒，未能拔除。
她收回手指，心裡有了盤算。
還得繼續共鳴。
不過，看著身下這個人安穩俊朗的睡顏，她忽然覺得，共鳴這件事，好像也不全是為了升級。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他胸膛上心臟跳動的位置。
這顆心，跳得越來越有力了。
真好。
「怎麼了？」
裴夜察覺到她的動作，睜開那雙灰色的眼睛，低頭看她。
眼底殘留著未散的濃情與饜足。
「老公，累了嗎？」
她手指戳了戳他堅實的胸口，感受著下面重新強健起來的心跳。
「要不要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