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輪，她把雷電系也拉進了循環。
兩股源質在體內交匯的瞬間，她的後背弓起來，電弧從指縫間竄出，噼啪作響。
沈淮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固定在腰間，一隻手就夠把她釘住，掌根卡在她鎖骨的凹陷處，虎口正好扣著她的脖頸。
「你還好嗎？」
他的氣息撲在她耳廓上，癢意從耳根一路燒到後頸，她連躲都沒地方躲。
蘇意暖咬著下唇點了一下頭，額頭上全是汗。
「才第五輪就撐不住了？」沈淮的嗓音啞得厲害，氣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剛才逼我的那股倔勁兒哪去了？」
蘇意暖偏過頭瞪他，視線對上的剎那，電弧在兩人之間跳了三秒才散去。
五輪結束。
蘇意暖的治癒系源質儲量翻了整整一倍，核心裡的綠光變厚了一層。
按這個速度推算，一周之內治癒系有望摸到E級的門檻。
她從沈淮身上翻下來，側躺著喘氣，心跳需要好幾分鐘才能降回正常頻率。
沈淮躺在旁邊，呼吸勻了一些。
一隻手搭在她腰上沒有收回去，拇指的指腹不知什麼時候蹭上了她腰窩上緣那一小片皮膚，有一搭沒一搭地磨著，時不時地畫著圈。
那個動作沒有任何源質波動，就是身體的本能，手指落在那裡就不想挪了。
她沒有推開他，她實在無力再動了。
外面，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和尖叫，穿過層層牆壁和鋼板傳進來，悶悶的，失真的。
有人在反抗，也有人在死去。
沈淮的胳膊收了收，額頭抵在她後腦勺的位置，呼吸噴在她後頸上，均勻溫熱。
每一口氣掃過去，那一小片皮膚就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她沒有躲，舒服地閉上了眼。
末日第一夜活過來了，接下來是第二夜，第三夜，一直往後數，數到能活著的那一天。
腦子裡最後閃過的畫面不是喪屍，不是物資清單，不是升級計劃。
是裴夜那張臉。
蒼白的，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的，站在倉庫捲簾門前把文件袋和花束丟在地上轉身離開的那張臉。
他有沒有看到那條消息？
他現在還活著嗎？
蘇意暖的眉心擰了一下，然後意識沉了下去。
倉庫外面，街道對面一棟廢棄商鋪的二樓窗口，有一個人影正站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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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影一動不動，目光穿過碎裂的玻璃窗，越過空曠的馬路，落在倉庫緊閉的捲簾門上。
那人站了很久。
直到天邊那層紫色的光開始變淡，那個人影才無聲地後退一步，消失在窗戶後面的深處。
七天。
蘇意暖在倉庫里待了整整七天，節奏被她壓縮到了極致。
白天蟄伏，晚上共鳴，中間穿插給沈母治療和體能訓練。
沈母的恢復速度遠超預期，第三天就能自己下樓，第五天已經開始幫忙整理物資。
速食粥換成了罐頭配米飯，化學發熱包每天用掉四個，沈母嫌浪費，蘇意暖讓她別省著，物資多的是。
沈淮的雷電系穩固在D級巔峰沒有鬆動過，球狀閃電的壓縮密度和釋放速度每天都在提升。
他把一根鋼管當靶子，站在五米外釋放雷球，打了上百次之後精度穩定在拳頭大小的靶心範圍。
蘇意暖的進步更明顯。
治癒系源質儲量連續翻倍，核心裡那團綠光從一顆玻璃珠膨脹到了桌球的體積。
雷電系的電弧從中指粗漲到了大拇指粗，單次釋放能維持八秒。
離E級還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不是靠日常共鳴能踢出去的，需要一個契機。
前世她的E級突破是在一場和D級變異體的生死搏殺中完成的，這輩子的契機不知道以什麼形式降臨。
但真正讓蘇意暖在意的，不是升級瓶頸。
是倉庫外面的安靜。
太安靜了。
第一天還有三隻喪屍來扒門，第二天有一隻，第三天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連倉庫方圓兩百米內都看不到喪屍的蹤影。
她每天都讓沈淮上二樓窗口觀察，目視範圍內的喪屍數量從十七隻降到九隻，再降到三隻，最後變成了零。
整條街空蕩蕩的，除了幾輛拋錨的汽車和散落的雜物，看不到任何移動的東西。
前世末日第一周，喪屍的密度是逐日遞增的，到第七天的時候街道上已經三步一隻五步一群了。
蘇意暖把每天的觀察數據記在一個本子上，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要麼是這一世病毒變異的方向不同，喪屍的分布規律變了。
要麼是有什麼東西在驅趕這一帶的喪屍，把它們清空了。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喜歡。
未知意味著不可控，不可控意味著危險。
第七天下午。
蘇意暖坐在二樓窗台上，目光掃過空曠的街道。
沈淮在一樓擦鋼管，沈母坐在隔間裡拆罐頭的標籤紙疊成小方塊，說是閒著也是閒著。
三點二十七分。
蘇意暖的耳朵動了一下。
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穿過空曠的街道和廢棄的建築，斷斷續續地鑽進窗戶。
引擎聲。
不是一輛車，是好幾輛。
她整個人彈了起來，貼在窗戶一側往外看，身體藏在牆壁後面只露出半隻眼睛。
四輛轎車從街道東側轉過彎，一前一後排成一列，車速不快，引擎的聲音在安靜的末日街道上刺耳到不行。
蘇意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末日第七天，有人開著車在外面轉悠，說明三件事：有燃油儲備，不怕吸引喪屍，在找什麼東西。
四輛車在倉庫對面的路口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人陸續下來了。
蘇意暖一個一個地數，一共九個。
領頭的兩個她看了一眼就覺得心口發冷。
第一個，男的，一米七五左右，瘦長臉，鼻樑上架著一副金屬框眼鏡。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拎著一把消防斧。
陳昊。
蘇意暖前世的男朋友，和虞靈薇聯手出賣她的那個男人。
他站在倉庫對面的馬路上，離她直線距離不到五十米。
第二個，女的，站在陳昊旁邊，長發紮成馬尾，臉上的妝還沒花，末日第七天了，她居然還有心思塗口紅。
虞靈薇。
蘇意暖被她和陳昊聯手送到王總手裡的那個閨蜜。
上一世的死亡推手之一。
這一世她已經在末日前把虞靈薇砸暈灌藥送進了王總的房間，清空了她的帳戶，備份了犯罪證據。
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了。
結果末日第七天，兩個仇人一起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