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沈母已經起來了,正在用抹布擦拭著桌椅的灰塵。
蘇意暖盤腿坐在帳篷里,閉上眼睛,試著去引導體內那兩股剛剛突破E級治癒系和雷電源質。
十分鐘後,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連空氣中的氣流都未曾改變。
蘇意暖的耳朵先是「嗡」了一聲,像被人用手掌猛地捂住了兩側太陽穴。
緊接著,胸腔里那團剛穩定下來的雷電源質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動彈不得。
不是外力攻擊的感覺,是整個空間的規則變了。
她體內的源質迴路還在,經脈沒有受損,但所有的能量流動都被按了暫停鍵。
就像水管還在,水龍頭還在,但水壓突然歸了零。
客廳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是水瓶砸落在地的聲音,緊接著是沈母倒地的些微動靜。
「伯母!」
蘇意暖猛地睜開眼,想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完全使不上勁。
她的手撐在睡袋上,指尖還能動,但從手肘往下,力氣在一截一截地消失。
然後,昏了過去。
意識消失之前,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
「蘇意暖!你醒醒!」
耳邊傳來一陣陣呼喚。
蘇意暖猛地抽了一口冷氣,睜開眼睛,入目是沈淮焦灼到有些充血的眼睛。
他正緊緊將她半抱在懷裡,一隻手搭在她的頸動脈上量著脈搏。
「發生什麼事了?」沈淮的聲音嘶啞,目光掃過四周。
「我回來發現我媽暈倒在客廳地上,你也倒在帳篷里,叫了你二十多秒你才有反應。」
蘇意暖的後脊背驚出一身冷汗。
她撐著沈淮的手臂坐起來,先活動了一下手指和腳趾,確認身體恢復了控制權。
然後調動源質迴路,雷電系的紫色電弧在掌心跳了兩下,正常。
治癒系的綠光也能凝出來,雖然很細,但迴路沒有損傷。
「伯母怎麼樣?」
「沒事,就是暈過去了。我把她扶回床上了,脈搏正常,呼吸正常,身上沒有傷。」
蘇意暖鬆了半口氣,從帳篷里爬出來,光腳踩在地板上站起來。
腿還有點發軟,但能站住了。
她的目光掃過整個二樓。
桌椅沒動過,沈母剛才擦到一半的抹布搭在椅背上,水瓶倒在地上滾到了牆角,水灑了一片。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打鬥或破壞的痕跡。
她快步走到一樓。
捲簾門,完好。
底部的防水膠帶一層沒撕,落鎖也沒動。
側面消防通道門,鎖扣完好。
物資區,她的目光從第一排貨架掃到最後一排。
能量棒、壓縮乾糧、軍用罐頭、礦泉水,全部碼得整整齊齊,數量沒少。
發電機還在原位,柴油桶還在原位。
什麼都沒丟,什麼都沒被動過。
除了她和沈母被「打」暈了。
蘇意暖站在一樓中央,背後的冷汗比剛才更密了。
沈淮跟著下來了,站在她旁邊。他也在看,看同樣的東西,看同樣的結論。
「門沒被破壞。」他先說了一句。
「物資沒丟。」蘇意暖接了一句。
「我媽沒受傷。」
「我也沒受傷。」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沈淮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蘇意暖,有什麼東西進來過。」
「我知道。」
蘇意暖蹲下身,看著地板。
一樓的地面是水泥的,有一層薄薄的灰。
她之前檢查的時候沒注意,現在回頭看,從捲簾門內側到樓梯口的位置,有一串不屬於他們的鞋印。
鞋印很淺,間距均勻,方向從捲簾門到樓梯,再從樓梯回到捲簾門。
來了,上了樓,又下來走了。
沈淮蹲到她旁邊,伸手比了一下鞋印的長度。
「男性,腳碼四十三左右,步幅正常,不是喪屍。」
「活人。」蘇意暖說。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活人進來,把你和我媽打暈了,什麼都沒拿,什麼都沒砸,然後走了。」
沈淮把這句話說出來,自己聽著都覺得荒謬。
「他是怎麼進來的?」
蘇意暖站起身,走到捲簾門前再看了一遍。
膠帶完好,鎖沒被撬過。
「門沒開過。」
沈淮也走到消防通道門前查看。
「這邊也沒有。」
蘇意暖閉了兩秒眼睛,把剛才昏迷前的感受重新過了一遍。
「打暈我的不是物理手段,不是毒氣,不是電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快了起來。
「我的源質迴路被凍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部直接壓制了我的能量系統。」
「整個過程沒有痛感,沒有傷害,就是單純地把我'關掉'了。」
「你醒來之後呢?有後遺症嗎?」
蘇意暖搖頭。
「源質正常,迴路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沈淮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精神系異能?還是別的什麼?」
「精神壓制是一種可能。」
蘇意暖走回樓梯口,盯著那串腳印看。
「但也有可能是空間系的高階能力。」
「如果對方能操控空間規則,把一個區域內的源質活動全部凍結,就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不管是哪種,這個等級……」她頓了一下,「遠超我現在的認知範圍。」
「這個人,非常強。」
沈淮的掌心攥了攥,紫色電弧在指縫間跳了一下又滅了。
「那他為什麼不殺我們?」
這是最核心的問題。
蘇意暖沿著那串腳印慢慢走了一遍。
來的時候,腳印從門口直奔樓梯,沒有在物資區停留。
上樓之後做了什麼她不知道,但結果就是她和沈母被打暈了。
然後腳印原路返回,從樓梯到門口,間距沒變,步態沒亂,走得從容。
「如果他想殺人,不需要走到樓上。」蘇意暖說。「能隔空凍住我源質迴路的人,在一樓就能直接殺掉整棟樓里的所有人。」
「可他偏偏要上來。」
沈淮接上了她的思路。
「他要看什麼?還是要確認什麼?」
蘇意暖想了想,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個猜測。
「不像是在找東西。物資一樣沒動,文件一樣沒翻。如果他是沖東西來的,沒必要先上樓。」
「那就是沖人來的。」
「沖我,還是沖伯母?」
沈淮的表情變了一下。
「沖我媽?」
「只是排除可能性。」
蘇意暖抬手制止他緊張的反應。
「你想,如果沖伯母來的,那他應該對伯母做點什麼。帶走、傷害、或者留下威脅。但她身上什麼痕跡都沒有。」
「所以是沖你來的。」沈淮的聲音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