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柯立刻從地上翻滾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跑,還不忘招呼其他兩人,「媽,姐,快,外邊吵起來了!我先去了!」
葉柯跑的飛快,恨不得兩隻腿安上風火輪。這兩天全是村里人看她家的熱鬧,現在終於輪到她去看別人的熱鬧了。
路過大舅家,裡面拆遷辦還在測量,周圍看熱鬧的人早散了,估計都是聽到動靜後去追尋新熱點了。
大舅媽在旁邊在裡面急得團團轉,看見葉柯:「小柯你快點兒去,記得回來跟我說!」
隔壁的小舅媽也探出頭來,「別忘了還有我哈!」
葉柯高聲應下。
來到周大嬸家時,門口已經圍滿了人,也看一看根本擠不進去。又估算了下高度範圍,視野正好。
蹭蹭蹭地竄上了隔壁的棗樹,還很禮貌:「富貴叔,我借用下你家的樹!」
葉柯坐穩後低頭往下一看,原來是迎娣姐回來了。
院子裡的戰況很激烈,周大嬸的寶貝兒子葉家寶衣衫凌亂,一張臉紅腫異常,整個人躬身躺在地上吱哇亂叫。
一旁的周大嬸嘴裡嘴裡不停歇地罵著污言穢語,頭髮被身後的被葉迎娣牢牢把控著。
葉迎娣是今天才回村的,她一開始都不知道家裡拆遷了,她媽就沒有通知過她,還是一個同鄉的小姐妹告訴的她:葉家村拆遷了!
葉迎娣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請假,收拾行李。緊趕慢趕的今天才到家。
一到家就看見她媽正殷勤的伺候她弟。葉迎娣把行李一扔,直接質問:「為什麼不告訴我!」
周春梅背對著門口,被嚇得一哆嗦,「告訴你什麼?你咋回來了?被廠里辭退了?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
「為什麼不告訴我家裡拆遷了!」葉迎娣臉色通紅。
周春梅很疑惑,「告訴你幹啥?跟你又沒啥關係。」
「沒關係?」葉迎娣指著房子,「這房是用我的錢蓋的吧?啊?!蓋房的時候說家裡房子有我的一份,要我出錢,現在說跟我沒關係了!」
周春梅心虛了一瞬,又故作淡定,「誰說那是蓋房子的錢了?那是你孝順我的錢,我養你這麼大難道你不該孝順我嗎?」
「我問你,你這拆遷款怎麼分?」葉迎娣猩紅著眼,死死的盯著周春梅。
周春梅被看的發慌,「你怎麼跟我說話的,一回來就大呼小叫的,我是你媽!」
「我問你——,拆遷款怎麼分!」葉迎娣咬牙切齒,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
周春梅心虛的開口:「還能怎麼分,你弟弟是男孩子,要傳宗接代的,當然是都留給你弟了。」
「嗤——」葉銀娣被氣笑了,果然是這個回答啊,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但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心寒。
葉迎娣打小就知道她媽重男輕女,上學時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含義的時候,她甚至自卑的不敢抬頭,回來跟周春梅說想改名字,周春梅大聲呵斥她不懂事。那是她第一次失望。
葉家寶出生後,周春梅對兩人截然不同的態度讓葉迎娣知道,她媽或許真的不愛她,就因為她是女孩,親骨肉也可以不愛。葉銀娣心徹底涼了,但天性使然,對周春梅仍抱有一絲期待。
高考後,她苦苦哀求,即使家裡能拿的出這筆錢,周春梅也不讓她去讀大學,她徹底失望。但即使這樣,她仍然每個月寄回來一筆錢,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周春梅曾經生她養她。
可如今,拆遷居然一分都沒有她的。葉迎娣心底那最後一絲絲的期待也沒了,涼了的心徹底死了。
「好好好,他能傳宗接代是吧?」葉迎娣指著葉家寶,質問周春梅。
看到葉春梅點頭,葉迎娣狠狠一拳打向葉家寶,「那我就打的他這輩子接不了宗,傳不了代!」
說完一腳狠狠踢向下三路。
「啊!!!」葉家寶慘叫出聲。
眾人趕過來時葉家寶已經躺在地上了,周春梅見寶貝兒子被欺負成這樣,心痛極了,直接撲上去要為兒子報仇。
葉迎娣身體一扭,躲到她的身後。
一隻手鉗住周春梅的雙手,另一隻手薅住周春梅的頭髮,往後一拉。周春梅動彈不得,只能嘴上罵個不停。
「小畜生,居然敢打你弟,我當初生你下來怎麼沒把你摔死!」
葉迎娣一點兒也不氣了,似笑非笑的開口回敬:「對啊,你這個老畜生生的小畜生。」
「別光說我啊,葉家寶不也是個小畜生嗎?咱們三個畜生正好湊一家。」
臥槽,她好瘋!吃瓜群眾只覺得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來了。
葉柯在樹上看的津津有味,迎娣姐真威風啊!身下坐著的樹枝晃了晃,葉柯低頭一看,是她姐正在蹭蹭蹭地上樹。
誒?那她媽咋辦?葉柯往四周一看,樂了,葉文慧站在人群外圍擠不進去,正努力踮著腳看呢。
「村長來了!」
一群人連忙讓出一條道來,葉文慧順勢跟著村長往裡面挪,來到了最前排。
「迎娣啊,快放手,你看看你這樣子像什麼話!」
葉迎娣聽話的撒手了,村長一直是個公道的,值得她信任。
周春梅剛被撒開,就撲到村長面前,指著葉迎娣惡人先告狀,「村長,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被打死了!你看看我養的這個好女兒,自從她爸走了之後,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兩個孩子養大,你看看她,你看她是怎麼對我的。」
又指了指還在地上嚎叫的葉家寶,「你看她把我兒子都打成什麼樣了!」
告完狀心疼不已的撲到兒子身邊,抱住他,「兒啊,你怎麼樣了?啊?還疼不疼啊?我苦命的兒子啊,攤上這麼個黑心肝的姐姐,自家弟弟的家業都要來爭......」
一頓哭喊後發現只有自己的聲音,愣住,「村長你說句話呀!」
村長神色淡定的站在一旁,「我還說什麼呀?你一個人說就夠了!」
周春梅一噎,嘴唇動了動,沒好再出聲。
村長看向葉迎娣,問道,「你來說,這是怎麼了?」
「我出錢蓋的房子,結果拆遷沒我的份兒,我氣不過就把葉家寶打了。」葉迎娣簡明扼要。
「有什麼話好好說,說不通可以找我,再怎麼也不能動手。」村長語重心長,又想起前兩天的葉柯,現在的孩子啊,一個比一個脾氣大,一點兒委屈都受不得。
「知道了,下次不會了。」葉迎娣捏了捏拳頭,下次找沒人的地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