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價值給滿
「這裡是十塊錢和五十塊的欠條。」院長頓了頓，臉色看起來有些慚愧，「我知道你這車買來肯定不止這點兒錢，但......」
她能給的也就只有這點兒了。
葉柯伸手接過，「就是這麼多，剛剛好，我去買車的時候，店老闆認出我來了，就六十塊錢賣給我的。」
院長這才放心的笑了笑。
不放心也沒用，再多的錢她也拿不出來了，手上剩下的一些零錢，還得供他們這群人接下來的吃喝呢。
自行車的事情解決了，葉柯環顧一周，終於問出了她一直好奇的問題，「院長，我看您這兒，應該不是福利院吧？」
和樂樂第一次碰面時，她就覺得奇怪。先不說樂樂口中福利院的人員配置奇怪。院長病了，整個福利院就失去了經濟來源，最後逼的樂樂偷車賣錢買吃的這一點更奇怪。
一個正規的福利院，應該能接收到國家、社會及團體各方面的救助才是，雖然可能不受重視，得到的幫助不多，但怎麼也不該是這副潦倒的場景吧？
葉柯起初以為是中間有人貪污搗鬼，拿走了這些錢，她甚至還懷疑過這個壞人就是院長，所以才堅持要來福利院看看。
可現在看到這副情形，明顯不是。
院長的房間有扇格子窗，正對著院子。透過格子窗可以看見院裡的三個小孩正在親密的嬉笑打鬧著，稚童天真的面龐上無憂無慮，只要每天能吃飽喝足，這對她們來說就是快樂了。
院長握著樂樂有些緊張出汗的小手，點頭應道：「對，這裡不是福利院。」
院門突然又被砰砰叩響，葉柯透過窗子往外望去，院長對樂樂說道：「應該是小風回來了，你快去幫幫忙。」
樂樂猶豫的看了葉柯一眼，最後還是點頭走了出去，葉柯看見彤彤正搬著小凳子慢慢的往門口走去。
門外的人似乎也是默契的感應到了，除了最開始敲了那兩下，就一直在門外安靜的等候著。
彤彤剛走到一半，就被樂樂攔了下來，樂樂快走幾步把門一開，進來的又是一個短頭髮的孩子，比樂樂稍矮些。
葉柯這會兒已經不輕易的去定義這群孩子的性別了。
那個孩子手上提著一個小袋子，一步一跛的慢慢走到院子裡的石桌邊，葉柯這才發現他的腿是有些問題的。
「他是小風，這裡唯一的男孩子，小風各方面都很好，唯一就是腿有些問題。」
院長眼神心疼的看著窗外，低聲向葉柯介紹著。
小風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動作輕盈的把裡面的東西往外拿，一大捧葉邊蔫黃的青菜、三個又小又丑，還有些泛青的番茄、還有兩個帶著大黑疤的土豆。
桌邊圍著的小孩子伴隨著他的動作歡呼雀躍，情緒價值給滿。
「哇！是青菜！今天可以喝甜甜的青菜湯了！」
「還有番茄！今天的番茄好紅呀！一定很好吃！」
「是土豆！土豆可以放好久的！我們下次餓了再吃吧！」
「小風哥哥真厲害，今天撿到了好多好多呀！」
小風害羞的擺了擺手，「我今天蹲到了一個好位置，明天再早點去，一定可以撿到更多！」
說完又沒忍住破功，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菜市場丟棄的菜本來就不多，再加上還有一堆「競爭者」，這還是他第一次撿到這麼多的戰利品呢。
一群人笑鬧過後，開始分工合作，有的打水，有的端盆子，有的分揀菜品。一切都井然有序，像是配合過千百回一般默契。
葉柯心裡悶悶的，有些看不下去了，偏過頭來看向院長。
院長輕笑一聲，「看吧，她們都是很好的孩子。」
可惜，沒有人珍惜。
「對，都很好。」除了這句贊同，葉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院長毫不介意，繼續說道：「我這裡的確不是福利院，樂樂是第一個來這裡的孩子。她是我外表侄的孩子，說起來，應該是要叫我一聲姨奶的。」
「樂樂她爸媽在生樂樂之前，已經生了三胎女兒了，懷上樂樂時，就一直盼著是個兒子，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如願。他們兩口子一開始是打算裝作失手，把樂樂扔進河裡的，結果就被我撞見了。」
院長的眼神帶著一絲厭惡，又因為精神不濟所以並不濃烈，要不是葉柯一直盯著她，恐怕都發現不了。
「所以您看不過眼，就把樂樂帶回了收養了？」葉柯合理猜測道？
院長點頭，「對！一開始他們還想問我要錢，我說我就是一時善心，你們要是不願意的話我也不請求。不過，如果哪天孩子死了或者不見了，我就去公安那裡舉報他們。他們就把樂樂給我了。」
「那別的孩子也是這樣的？」葉柯問道。
院長搖搖頭，「我本來不住這邊的，當時是為了不被樂樂的爸媽纏上，這才換了個地方住。」
「至於小風，他也不是我撿到的，是一個拾荒的老頭撿到的，後來老頭快病死了，就把小風託付給了我，我不忍心，就這麼一直養著小風，就當是給樂樂找個小夥伴吧。」
至於小風為什麼會被丟棄，當然是因為他那雙不健康的腿腳了。
「收養小風的事兒可能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裡，後來有天早上，彤彤就被人扔在我家門口。再後來，那三個孩子也全是這麼來的......」
她總想著，只要自己多做善事，那她的兩個孩子，來世投胎的時候，也能投身到一個幸福的家庭吧？
院長也曾經有過一段婚姻，可惜遇人不淑。
她年輕時第一胎生下的就是個女兒，她當時剛生完，整個人直接脫力暈了過去，醒來後卻被告知女兒在她身體裡待太久了，所以......
她悲痛不已，但絲毫沒有懷疑過，畢竟她的生產過程的確艱難。後來還是在丈夫的不斷安慰下才振作挺了過來。
她生的第二胎仍然是個女兒，在丈夫又告知她女兒沒養活時，她開始懷疑了。
不可能......孩子剛生下來時她看過的！紅潤健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