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缺什麼，自己去買

  陸沉洲似乎也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帶著剛醒的低啞，卻比昨夜清晰了許多：

  「……還早，再睡會兒。」

  說是這麼說，他自己卻先動了。他慢慢地、帶著一種刻意的謹慎，將環在她身上的手臂抽了回去，然後坐起身。

  溫暖的依靠驟然離去，清晨微涼的空氣瞬間侵襲過來，沈清歡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心裡空落落的。

  陸沉洲坐在炕沿，背對著她，寬闊的肩背在晨光中勾勒出硬朗的線條。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臉，似乎想驅散最後一點睡意，然後抓過搭在炕頭的汗衫，利落地套上。穿衣的動作帶動背部肌肉賁張起伏，充滿了力量感。

  沈清歡還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著他。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穿好衣服，站起身，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漱。動作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屬於清晨的、蓬勃的生命力。

  等他洗漱完，沈清歡才磨磨蹭蹭地從被窩裡爬出來。身上還殘留著他懷抱的溫暖和氣息，讓她臉頰的熱度遲遲不退。她低著頭，不敢看他，也走到水缸邊，用冷水拍了拍臉，才稍微冷靜了些。

  早飯依舊是簡單的粥和鹹菜。兩人面對面坐著，氣氛比昨晚睡前更微妙。經過了昨夜的同床共枕和今晨醒來的親密相擁，有些東西似乎徹底不同了。空氣里流淌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帶著些許尷尬卻又莫名親昵的暖流。

  陸沉洲吃飯時，目光偶爾會落在沈清歡臉上，又很快移開。沈清歡則一直低著頭，小口喝粥，耳朵尖都是紅的。

  「今天……」陸沉洲吃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開口，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廠里有點事，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

  沈清歡抬起頭：「哦……好。那我晚上等你回來吃。」

  「嗯。」

  陸沉洲應了一聲，站起身，走到木櫃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幾張零錢——是他昨天交給她那個舊挎包里的。他數了數，抽出兩張一塊的，走回來，放在沈清歡面前的桌上。

  

  「拿著。」他語氣平淡，沒什麼起伏，「缺什麼，自己去買。」

  沈清歡看著那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又看看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那股暖流又涌了上來。她知道，這是他笨拙的關心和……補償？補償昨天被嬸子他們鬧的那一場？還是……別的？

  「我……我有。」她小聲說，想把錢推回去。

  「讓你拿著就拿著。」

  陸沉洲不容置疑地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頓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丟下一句，

  「我走了。」

  「路上小心。」

  沈清歡捏著那兩張還帶著他體溫的紙幣，站在門口，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陽光正好，灑滿了小小的院落。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開始收拾碗筷。

  心裡盤算著，這兩塊錢，可以買點肉，晚上給他包頓餃子？他好像挺愛吃餃子的……還要買點針線，他那件汗衫袖口破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