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平平淡淡才是生活
2026-09-03 19:41:44
作者: 小魚之之
針尖刺破棉布的觸感細微而清晰,沈清歡捏著那枚小小的鋼針,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亮,眯著眼,努力將線頭穿過針鼻。
她補得很慢,針腳也歪歪扭扭,遠不如陸沉洲自己縫補時那般細密勻整,但每一針都帶著十二分的專注和笨拙的用心。淺灰色的棉線在洗得發白的汗衫袖口上蜿蜒,像一條不甚規則的傷疤,卻又透著一種笨拙的暖意。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將她低垂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小片顫動的陰影。
屋裡很安靜,只有她偶爾輕聲吸氣(又扎到手了)和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鼻端是乾淨的棉布味道,和窗外飄進來的、家屬院午後特有的、混合著煤煙、炊煙和泥土氣息的味道。
她的心,也像這午後的陽光,平靜而溫煦。昨夜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親密相擁,今晨醒來時幾乎嚴絲合縫的懷抱,還有他出門前硬邦邦塞過來的兩塊錢……這些細碎的、真實的暖意,像涓涓細流,無聲地浸潤著她曾經乾涸冰冷的心田。那堵橫亘在兩人之間的、無形的「牆」,似乎真的在一次次笨拙的靠近和沉默的接納中,悄無聲息地融化了,坍塌了。
將補好的汗衫疊好,她起身,拿起桌上那兩塊錢,又找出個小布兜,準備去供銷社買晚上包餃子的材料。走出院門,陽光正好,隔壁王鳳霞家隱約傳來小孩的嬉鬧聲和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沈清歡的腳步輕快了些。
與此同時,北嶺縣機械廠,鍛造車間。
巨大的廠房裡迴響著沉悶而有節奏的鍛打聲,空氣灼熱,瀰漫著金屬、機油和汗水混合的濃烈氣味。通紅的鋼坯在汽錘下反覆鍛打,火星四濺,映亮了一張張被汗水浸透、專注而疲憊的面孔。
陸沉洲站在一台老式空氣錘旁,只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的深藍色工裝背心,露出結實賁張的肩臂肌肉。他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長柄鐵鉗,穩穩地夾住一塊燒得橙紅的鍛件,將其精準地送入錘頭下方。每一次鍛打,他手臂和背部的肌肉便隨之繃緊、賁起,汗珠順著古銅色的皮膚滑落,在灼熱的空氣和飛濺的火星中瞬間蒸發。
他全神貫注,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緊盯著鍛件的眼睛,銳利而沉穩,像鷹隼鎖定了獵物。額角那道深褐色的傷疤,在車間的紅光和汗水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卻奇異地與他周身散發出的、充滿了原始力量感和沉穩可靠的氣質融為一體。
「沉洲!這批連接件的尺寸公差要求很高,你盯緊點!」車間主任老趙背著手走過來,大聲喊道,聲音在嘈雜的機器轟鳴中依然清晰。
陸沉洲頭也沒抬,只從喉嚨里「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更加精準穩定。
老趙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陸沉洲的技術和責任心,在整個鍛造車間都是拔尖的,交給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