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絕不能坐以待斃

  她慢慢走回屋裡，坐在炕沿，看著這個被她一點一滴、笨拙卻用心收拾得整潔溫暖起來的小家。

  柜子上放著沒做完的工裝外套，針線還別在上面；枕頭底下，是那塊散發著幽香的桂花香皂；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他懷抱的溫度和氣息。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好，那麼溫暖。

  可王鳳霞的話，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狠狠扎進了這虛幻的溫暖里。

  她該怎麼辦？去問他？不，她不敢。她怕看到他眼中的不耐煩，怕聽到他冷漠的否認，更怕……聽到她無法承受的答案。

  裝作不知道？可流言已經傳開了，她還能裝多久？

  沈清歡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埋進膝蓋。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如此害怕。她好不容易才走近他一點點，好不容易才捂熱了這顆冰冷堅硬的心……難道，就要這樣被一個突然闖入的、光鮮亮麗的「城裡姑娘」，輕易奪走嗎？

  不。她絕不放手。

  死過一次的人，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猛地抬起頭，擦去眼角不知何時滾落的淚水，眼神里閃過一絲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她得做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

  而此刻，機械廠鍛造車間外的空地上，正上演著另一幕。

  林雪今天換了一身鵝黃色的列寧裝，襯得皮膚更加白皙，頭髮梳成兩條光亮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少了幾分之前的嬌氣，多了幾分「深入群眾」的質樸感——雖然那質地優良的衣料和精緻的髮型，依舊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包，正攔在剛下工、準備去水房沖洗的陸沉洲面前。

  「陸師傅！」她笑容甜美，聲音清脆，「今天又來打擾您了！這是我……我從家裡帶來的，一點我們自己做的桃酥，不算什麼好東西，但味道還行。您和車間的師傅們辛苦了一天，嘗嘗看，墊墊肚子。」

  她說著，將紙包往前遞了遞，眼神亮晶晶地望著陸沉洲，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圍還沒散盡的工友紛紛投來好奇、曖昧或瞭然的目光。

  有人起鬨：「陸師傅，快接著啊！林雪同志一片心意！」

  「就是，人家女同志特意送來的！」

  陸沉洲腳步停住，眉頭習慣性地蹙起。他看了一眼遞到面前的紙包，又看了一眼林雪那張精心修飾過的、帶著期盼的臉，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沉靜的漠然。

  「不用。」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乾澀冷硬，隨即側身，想從旁邊繞過去。

  林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羞惱，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執著取代。她非但沒有讓開，反而又往前跟了一步，幾乎要擋住陸沉洲的去路。

  「陸師傅，您別客氣嘛！就是一點吃的，不值什麼。」

  她語氣放得更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您看，我這也算是……慰問一線辛苦勞動的工人同志，支持咱們廠的生產建設嘛！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這片心意了。」

  她說著，又將紙包往前送了送，幾乎要碰到陸沉洲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