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鬧了

  沈清歡警惕地看著他，往後縮了縮。

  陸沉洲卻伸出手，不是抓她，而是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因為激動而沁出的一點淚花。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

  「不鬧了。」他低聲說，聲音里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卻多了幾分認真。

  沈清歡吸了吸鼻子，瞪著他，沒說話。

  陸沉洲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又漫了上來。他忽然低下頭，再次湊近她。

  沈清歡嚇得往後一仰，以為他又要偷襲。

  可這一次，陸沉洲只是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輕、極快、卻異常溫柔的吻。

  「獎勵。」

  他貼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滿足。

  「給你了。」

  說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紅透的臉和驚愕的眼睛，轉身走到炕邊，脫鞋上炕，拉過被子躺下，背對著她。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肩背，和悄悄紅透的耳根，泄露了他內心遠非平靜。

  沈清歡還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剛剛被親吻過的額頭。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他嘴唇溫熱的觸感，和他身上乾淨好聞的氣息。

  心跳依舊很快，臉頰依舊很燙。可那股羞惱和氣憤，卻不知何時，已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滿眼的、甜得發膩的悸動，和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而溫暖的歸屬感。

  她慢慢地，走到炕邊，爬上炕，鑽進被窩。依舊背對著他躺下。

  過了好一會兒，一隻滾燙而帶著薄繭的大手，才從後面伸過來，帶著熟悉的試探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腰。

  將她，重新圈進那個滾燙而堅實的懷抱里。

  這一次，沈清歡沒有僵硬，也沒有抗拒。她只是微微蜷縮了一下身體，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裡，嘴角，悄悄地，彎起了一個甜蜜到極致的、無聲的弧度。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相擁的兩人，呼吸漸漸同步，交織成一片安穩綿長的韻律。

  那些外界的紛擾，那些潛藏的風波，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這小小的一方溫暖之外。

  至少今夜，只有彼此，和這份笨拙卻真實、滾燙而甜蜜的「獎勵」。

  晨光熹微，帶著初春特有的、清冽又溫吞的氣息，透過糊著嶄新報紙的窗欞，在屋內投下斑駁跳躍的光斑。沈清歡是在一種近乎奢侈的溫暖和安寧中醒來的。

  後背緊貼著滾燙堅實的胸膛，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以一種絕對占有又透著小心翼翼的力道，將她密實地圈在懷裡。她的臉頰枕著他肌肉結實的手臂，鼻端縈繞著他身上乾淨皂角的氣息和極淡的、獨屬於他的汗味與菸草味混合的味道。被窩裡暖融融的，兩人體溫交融，驅散了清晨最後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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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得來不易的、近乎虛幻的寧靜與親密。昨夜那場帶著羞惱和甜蜜的追逐嬉鬧，還有他落在額頭那個溫柔而滾燙的吻，像一場瑰麗而不真實的夢境，卻又無比清晰地烙印在記憶里，連同唇上（雖然只是蜻蜓點水）和額頭上殘留的、若有似無的觸感一起，攪得她心湖蕩漾，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穩，卻又異常滿足。

  她能感覺到身後男人平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一下下敲擊著她的背脊，也仿佛敲在她的心上。他呼吸均勻綿長，似乎還在沉睡。

  沈清歡悄悄睜開一絲眼縫，目光落在自己腰間那隻骨節分明、布滿厚繭的大手上。他的手很大，幾乎能完全握住她的腰側，膚色是健康的古銅色，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幾處細小的、已經癒合的白色疤痕，訴說著常年與鋼鐵油污打交道的艱辛。

  就是這樣一雙手，昨夜卻用那樣輕柔的力道擦去她的淚花，又用那樣不容置疑的力度將她攬在懷裡……

  臉頰又開始悄悄發熱。她連忙閉上眼睛，假裝還沒醒。

  又過了一會兒，身側的男人似乎動了一下。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然後，一個溫熱而乾燥的吻，帶著初醒的慵懶和沙啞，輕輕落在了她後頸裸露的一小塊皮膚上。

  沈清歡渾身一顫，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輕哼出聲，身體瞬間繃緊。

  陸沉洲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動作頓住，隨即，那帶著薄繭的拇指，在她腰間極輕地摩挲了一下，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然後，他鬆開了手臂，窸窸窣窣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