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0章 這是你的生辰禮

第200章 這是你的生辰禮

2026-09-21 23:46:15 作者: 唐十霧

  戚姝一直很佩服鄔序可以如此面不改色的,坦然提及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話。

  她尚做不到,便不接他話,轉身去裡間更衣。

  鄔序望著她的背影,淺淡的笑了笑,沒有跟上去,去了隔間更衣。

  兩人換好了騎裝。

  鄔序一身玄色窄袖騎裝,腰間束著革帶,通身利落,襯得肩寬腿長,立在廊下等她。

  戚姝換的是那身月白素綃,銀髮帶束起馬尾。

  他領著她,沿著廊下緩步往山莊深處走。

  山莊比戚姝想的大得多,前院連著後院,後院之後是一道依山勢而上的迴廊,廊外種著松柏,間或有幾叢山茶,初冬時節正開著零星幾朵白色的小花,在冷綠里顯得清寂好看。

  兩人緩步前行,氛圍甚好。

  戚姝側頭,望了望鄔序,似閒聊一般地開口:「王爺為何總穿黑衣?」

  鄔序步子沒停,答得也隨意:「習慣了。」

  他年少掌權,黑衣沉肅,能添幾分威儀沉穩,受了傷,沾了血,旁人輕易瞧不出來。

  戚姝順著他的回答,確認問道:「那王爺可排斥著旁的顏色?」

  鄔序偏頭看她,點破問道:「想看我穿別的顏色?」

  戚姝點頭:「我給王爺做了一身月白的錦衣。」

  這身衣服,是天氣剛轉涼時做的。

  天涼提前為他備好厚衣,是她這個王妃當做的。

  那時挑料子時,她問方嬤嬤,可曾見過他穿旁的顏色的衣裳。

  方嬤嬤回憶了一番,感慨回道:「其實前朝昏君剛死、先帝初登大寶那會,王爺還穿白衣。那時見過王爺的人,皆用前朝名士筆下的『玉山映雪、寒松臨風』來形容,說王爺瞧著不像凡塵中人。」

  她頓了頓,頗有些遺憾地補充:「可後來先帝病重,王爺就改穿黑衣了,具體是為什麼,奴婢不知,亦不敢妄加揣測,王妃若是好奇,不妨問一問王爺?」

  戚姝聽完,點了點頭,還是為他做了身月白錦袍,想著尋個合適的時機問一問他,他若不排斥,便能穿上。

  只是後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忙得沒個休沐的時刻,她便一直沒問。

  眼下他陪她來這溫泉山莊了,再不用穿朝服,是最好的時機。

  她也想看一看「玉山映雪、寒松臨風」的白衣鄔郎。

  鄔序問道:「你帶來了?」

  戚姝點頭:「在箱籠里收著。」

  鄔序應了:「那便明日穿。」

  

  戚姝眉眼彎彎,步履輕快的隨著他往馬場走。

  馬場在山莊東側,是一大片被矮欄圈起來的平地,靠山一側搭著一排馬廄。

  日頭正好,落在矮欄圈起的平地上,將兩道並肩的影子籠罩在秋末初冬的暖光里。

  鄔序領著戚姝往馬廄走去:「今日教會你獨自騎。」

  戚姝回想起上回在秋獵場上,他教她騎馬時的場景。

  他教學時是耐心細緻的,有他教,她定能學會。

  但她還是沒把話說得太滿,只將態度擺正:「我定好好學。」

  片刻後,離馬廄近了,一匹高大的墨色駿馬映入戚姝眼帘。

  它通體烏黑,鬃毛油亮,四肢修長,站在那裡像一道壓下來的烏雲。

  戚姝腳步一頓,霎時慶幸自己剛剛沒將話說得太滿。

  她委婉開口:「王爺,今日是我第二回騎馬,上一回還是九月初的獵場,我想我今日恐是無法單獨駕馭這樣高大的駿馬。」

  鄔序偏頭看她,將她眉目里的慌張收入眼底,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沒讓你騎它。」

  戚姝鬆了口氣,這才繼續邁步跟上。

  鄔序走到那匹馬身側,伸手順了順它的鬃毛,黑馬偏頭蹭了蹭他的掌心,乖巧得很:「它叫鄔風,是我的馬。」

  鄔風似是能聽懂他的話,揚蹄嘶鳴了一聲,像是在同戚姝打招呼。

  戚姝掃過它烏黑髮亮的毛髮:「烏黑的烏?」

  鄔序搖頭:「我的馬,自同我姓。」

  戚姝沒想到它的名字,竟是鄔風。

  他給它冠上他的姓氏,於他而言,它不是牲畜,而是可並肩作戰的夥伴。

  她朝它笑了笑,認真回應它的嘶鳴。

  同鄔風打過招呼,鄔序領著她往隔壁走。

  隔壁那間廄房比方才那間敞亮,墊著乾淨的乾草,廄房中間,站著一匹比鄔風矮半截的白馬。

  通體銀白,沒有一絲雜色,鬃毛與尾巴都比尋常的馬更軟,垂下來時像流水,日光從廄房的窗欞照在它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

  戚姝不禁嘆道:「好漂亮的馬。」

  「這是你的生辰禮,可還喜歡?」

  「王爺的意思是……它以後是我的馬?」戚姝語氣微微上揚,透著訝然于欣喜。

  她原以為帶她來溫泉山莊過生,便是他送她的生辰禮。

  沒想到,他還會送她一匹馬。

  鄔序頷首:「秋獵後,我便在為你物色合適的馬匹,這是前年西域進貢來的,五歲了,是匹騸馬,性子溫順,適合你。」

  介紹完,他看著她,用言語再次答她:「以後,它是你的馬。」

  她願學騎射是好事。

  他會護她,更想教會她如何自保。

  畢竟他年長她一輪。

  戚姝是歡喜的,為他這份生辰禮後的用心。

  果然,他應承過的事,從來不會只是說說。

  「我很喜歡,多謝王爺。」

  她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它聽見動靜,偏過頭來,一雙眼睛黑而潤,安靜地看著她,不驚不躁,只是動了動耳朵,鼻息輕輕地噴了一下,像是在辨認她的氣味。

  太乖了,讓她心口發軟。

  她轉頭看向站在她身後半步的鄔序:「它叫什麼名字?」

  「還未取名,你的馬,你來取。」

  戚姝望著它雪白的毛髮,有了答案:「叫『珍珠』罷。」

  末了,她有樣學樣,沖他莞爾笑道:「戚珍珠。」

  鄔序淡笑,神色沒甚大的起伏,眉目間都是縱容:「好,戚珍珠。」

  戚姝伸手,慢慢探向珍珠,軟聲道:「你以後就叫珍珠了。」

  它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手指,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小心翼翼地把手貼得更近了些。

  鄔序看她這副謹慎又歡喜的模樣,從旁邊的木架上取了一條馬梳遞給她:「順著它的鬃毛給它梳一梳,讓它認你。」

  戚姝接過梳子,依他所言,順著它的鬃毛輕輕梳下去。

  它安靜地站著,偶爾偏頭蹭她一下,一如鄔序所說的那般溫順。

  一人一馬之間,很快就有了幾分熟稔。

  鄔序站在旁邊安靜看著,等珍珠認了主,也熟悉了戚姝的氣味與聲音,他方才讓人將馬鞍架上。

  距離她上次騎馬過去近兩月,怕她忘記,他又教她認了遍鞍具,以及扣肚帶與收韁繩。

  「左腳踩鐙,右手抓鞍,身子別往後仰。」

  他站在馬側,聲音不高,每說一句都等她做到位了再說下一句。

  珍珠性子很穩,一動不動,乖乖等她攀上來坐穩。

  鄔序教得耐心,戚姝亦學得認真。

  等到她適應了馬背上的起伏,能用韁繩控住方向、騎馬緩行之後,他翻身上了鄔風,策馬行到她左側,彎腰將珍珠的韁繩從樁上解開,繫到自己馬鞍旁的環扣上。

  「不要怕,我先帶著你,在馬場繞幾圈。」

  「好。」

  鄔序騎著鄔風,領著珍珠入了馬場。

  起初戚姝還坐得僵直,走了一段,漸漸放鬆下來,腰背隨著馬步微微起伏。

  鄔序偶爾偏頭看她一眼,觀察她的神色,見她神色漸定,才會稍稍提一點速,循序漸進等她適應。

  珍珠跟著鄔風的步子,走得很穩,像是知道背上的人尚不熟練。

  幾圈下來後,戚姝漸入佳境,鄔序才解開了扣在自己馬鞍旁的韁繩,讓她自己掌控。


  一開始,依舊是讓鄔風領著珍珠緩行。

  之後,他放慢了鄔風的步子,有意讓戚姝騎著珍珠走到前面去。

  她起初有些慌,下意識地回頭看他。

  他只是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別怕,我在。」

  戚姝安心不少,收回目光,握緊韁繩,她漸漸找到了節奏,身子不那麼僵了,韁繩也能左右牽引著珍珠繞開地上的碎石與淺坑。

  無論她何時回頭,他都騎著鄔風,跟在她身後半丈遠的位置。

  她被安全感包裹,也體會到了,自己掌控韁繩,決定前行方向,獨自騎行的滿足與快樂。

  仿佛天地都在她的腳下,等她去丈量。

  而她,可以決定往東還是往西。

  前行的方向如此,便生出人生好像亦能如此的底氣與自信來。

  馬蹄踏過草地的聲響此起彼伏,日光落在遼闊的馬場上,將兩道影子拉得很長。

  鄔序安靜跟在戚姝後頭,寸步不離,看風揚起她馬尾與銀色的髮帶,她側臉的笑,比平時要輕快。

  偶然她會回頭看他,一雙眼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他眉目舒展,揚唇笑了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