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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我就在這陪著你

2026-10-18 00:48:15 作者: 唐十霧

  戚姝再次拉住了鄔序:「不是為了別人。」

  她不鬆手:「我是不想夫君不開心,想讓夫君別擔心我。」

  她沖他揚唇笑:「沒事的,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鄔序長久的站立,眼裡的自責與心疼愈發濃厚。

  自知曉她中毒昏迷起,他整個人一直是緊繃著的。

  這讓他平日裡的自持克己瀕臨崩潰。

  讓他躁鬱不安的,與其說是嫉妒,不如說是,對失去她的恐懼。

  他也會害怕。

  害怕救不了她。

  他面色緩了緩,俯身彎腰,將她的手放回被褥里:「是,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好起來。」

  這話是說給她聽,更是說給他自己聽。

  戚姝點了點頭,眉眼裡全是對他的信任,又道:「我中毒的事,姨母他們知道麼?若還不知,能不能先別告訴他們?」

  此事,姨母他們幫不上忙,知道了也只是徒增擔心。

  鄔序知她心中所想,應聲:「好。」

  戚姝淺笑:「夫君去忙吧,我睡一會。」

  鄔序:「好。」

  他再次替她掖好被子,吩咐南枝照看好她,才去了外間。

  戚姝躺在床榻上,聽著外間極輕的動靜,睡不著。

  白日昏迷了五個時辰,此刻得知自己中了讓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毒,自是半分睡意都無。

  說自己要睡一會,是不想擾他處事。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間有了新動靜。

  似是有人入了外間來稟事。

  戚姝猜想,當是太醫查驗完「溫養丸」來回稟了。

  她也很想知道,秦書禾離京前送的「溫養丸」里,是否投了「纏絲引」的毒。

  外邊聲音太小了,她撐著床沿坐起身來,想聽得真切一些。

  南枝忙上前要扶她,剛張嘴,被她搖頭止住。

  她不想讓鄔序知道她沒睡,怕他分心。

  可外頭的聲音當是故意壓低了,她壓根聽不清。

  戚姝壓低聲音,吩咐南枝:「你去聽聽,太醫同王爺說了什麼。」

  南枝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到裡間與外間相隔的門邊,側著耳朵聽了一陣,正要折返,外間忽然傳來鄔序起身的聲音。

  南枝連忙退回來,還沒來得及開口,鄔序已大步往裡間而來。

  抬眼便見戚姝坐靠在床上,他幾步走到床邊:「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讓太醫來瞧瞧。」

  南枝一湊近,他便敏銳的發現了。

  不知是戚姝派來「偷聽」的,只憂心她出了什麼狀況,忙進來瞧瞧。

  「我沒事,不用喊太醫。」戚姝搖頭,如實說道:「我只是睡不著,讓南枝去聽聽,太醫同王爺說了什麼。」

  前邊太醫院院判與許太醫的話,她聽得很清楚。

  「纏絲引」他們解不了,喊他們來瞧,也無濟於事。

  她看著他,直接問道:「是毒源查出來了?」

  鄔序輕「嗯」了一聲,墨眸在她臉上梭巡,打量著她的面色。

  戚姝心裡有數了。

  這麼快便查出,顯然是他方才叮囑寧默的,先查「溫養丸」。

  她輕聲問:「真的在『溫養丸』里?」

  鄔序頷首:「我會查所有能接觸到溫養丸的人。在證據出來之前,不會冤枉任何人。」

  他在告訴她,他不會冤枉秦書禾,讓她不必擔心,也不必再替秦書禾求情。

  戚姝表示瞭然的點了點頭。

  鄔序看著她清醒的眸光,問:「睡不著?」

  「嗯。」

  鄔序側頭,對候在一旁的南枝道:「去外間,把本王放在案上的文書拿進來。」

  又吩咐寧默,「有事,就在這門口稟告。」

  南枝應聲去了,很快抱著一摞文書進來,擱在床邊的小几上。

  鄔序在床榻邊坐下,伸手替她把被子攏好,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兩隻搭在被子上的手。


  「我就在這陪著你。」他溫聲道:「只要你不嫌吵,寧默他們的稟告,你想聽便聽,哪裡不舒服,要馬上告訴我,許太醫就候在外間。若是想睡了,覺得吵,我便走。」

  戚姝靠在軟枕里,輕輕「嗯」了一聲:「好。」

  她本就被他嬌慣得嬌氣了些,現下中了毒愈發。

  她其實,是想讓他寸步不離的陪在身邊的。

  他留下來了,真好。

  戚姝放任自己依賴著他,他就在待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她覺得胸口那些發悶的感覺,也不是不能忍耐。




  夜漸漸深了。

  在喝完方嬤嬤遞過來的湯藥後不久,戚姝忽然一陣劇咳湧上來,腥熱的感覺湧上嗓子眼,她硬生生咽下,偏過頭:「帕子……」

  鄔序扶住她的肩,給她遞過帕子,輕撫她的背,給她順氣。

  戚姝接過帕子掩住口,咳得止不住。

  等她稍稍緩過,掌心攤開,帕子上赫然又是一片暗紅。

  鄔序目光掃過帕子,面色驟然一變,可那股子慌亂只在他臉上一閃,便被他壓了回去。

  他揚聲吩咐:「許太醫進來。」

  許太醫快步進門看診。

  鄔序坐在床沿,一手扶著她,一手自南枝端著的銅盆里擰了熱帕子,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唇角殘留的血痕。

  可他再看向許太醫,語氣里卻染上慍色:「你開的什麼方子?為何王妃飲下湯藥後,不到一刻鐘反而開始咳血?」

  他眼神很冷:「許太醫,你是在拿王妃試藥?」

  「下官不敢,下官冤枉啊。」許太醫跪地,「下官已是盡力而為,還請王爺明鑑。」

  戚姝能察覺身旁男人的怒火,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無聲勸阻。

  鄔序深呼吸,克制情緒,再問許太醫:「……你還有甚法子?」

  許太醫戰戰兢兢:「王妃這是毒發了,下官曾跟秦大夫討教過幾招,或許能施針,替王妃暫緩毒性……」

  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一來實在沒那個把握,二來承擔不起攝政王的怒火。

  鄔序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又是那副波瀾不驚地模樣:「好,給王妃施針。」

  只能試試了。

  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已經全聚王府。

  在秦書禾到來前,必須穩住她體內的毒。

  許太醫拿出銀針,專心致志的施針。

  慶幸的是,這個過程中,戚姝沒再咳了。

  許太醫收了針,躬身如實道:「下官施針,只能暫緩毒性蔓延,拖住毒發,旁的……下官實在無能為力,還須得等秦大夫回來。」

  鄔序眼底是累積的情緒,隱而不發:「你去外間候著。」

  「是,王爺。」

  戚姝是沒再咳了。

  可某些疼痛,好像隨著剛剛的咳,在血液里流淌。

  她開始覺得渾身都痛。

  她面上半點不顯,看向鄔序,輕聲開口:「夫君現在是要睡了,還是要忙?」

  鄔序同樣在克制情緒,嗓音低啞:「嗯,要忙。你想睡了?」

  戚姝點頭:「嗯呢,有些困了,夫君去外頭忙吧,免得我一會睡著了,會被吵醒。」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裝多久的若無其事,她不想他再留在這。

  不想他因為她擔憂失控。

  鄔序看了她好一會,才起身:「……好,你睡。有事便喚我,我會一直在外頭。」

  他替她掖好被子,起身出了裡間。

  鄔序不僅是出了裡間,他甚至離開了外間,給了許太醫一個眼神,便徑直出了主屋,來到屋外廊下。

  冬夜寒風一吹,他繃了一整晚的神色終於能借著這股子沁人的冷意,而隱隱發顫。

  他必須鎮定再鎮定,才不必叫她在毒發的時候,還要顧及他。

  就像她不願知會陸家,怕姨母一家會擔心她一般,她對他亦然。


  許太醫躬身:「王爺。」

  鄔序聲音壓得極低,問:「『纏絲引』毒發時,到底是什麼症狀?」

  他看出了她的反常,卻順著她的心意去演一無所知。

  許太醫如實回道:「初期只是乏力,一旦咳血,便是到了中期。此毒在血脈之中遊走,隨氣血行遍全身,發作時……渾身都疼,尋常人怕是疼痛難忍。」

  鄔序:「可有止痛的法子?」

  許太醫搖頭:「方才下官施針,也只能暫緩毒性、拖住時間,那些疼痛,下官……無從緩解。」

  鄔序站在原地,借著瑟瑟寒風,容忍自己發了發顫。

  她這般疼,卻一聲不吭。

  還支走他。

  傻瓜。

  鄔序看向寧默:「加派人手,去追。天亮之前,把秦書禾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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