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他的手隔著那層濕毛巾停在她額頭上,停留了大約半秒,像是在確認她的臉已經被擦乾淨了。
毛巾從他手上移開的時候,她睜開了眼睛。
他正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從鼻尖移到她頭頂,
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把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按了按,這回他按的時間比前兩次都長,像是在等那撮頭髮終於被說服,可以回到該待的位置了。
歲諾坐在洗手台上,仰頭看著他。
他站在她面前,襯衫只系了兩顆扣子,胸口還敞著,能看到水珠從鎖骨順著胸肌中間的線條往下滑,滑到腹肌邊緣,沒入了褲腰。
她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我去了真的一個都不認識……萬一說錯話怎麼辦。」
她的聲音不大,尾音微微往下墜,眉眼也跟著低垂,
「萬一給你丟人了怎麼辦。」
謝璟看了她片刻。
他的手還放在她頭頂,沒有收回去
「我會一直在的。」
他的語氣尋常,
「誰讓你丟人就是讓謝家丟人,沒人敢。」
歲諾仰頭看著他。
謝璟伸手摸摸歲諾軟軟的小臉,忽然笑了,
「而且寶寶,
一直待在家裡你會發芽的。」
她看著他,嚴肅臉,
「那行吧。」
他說完把她從洗手台上抱了下來,放到床上。
出浴室的時候,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細細的金色光帶。
歲諾窩在被子裡,她聽到衣帽間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衣架碰撞的輕響,布料抖開的聲音,皮帶扣被輕輕扣上的金屬碰撞聲。
她睜開眼,偏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謝璟正站在衣帽間門口,門沒關,背對著她,剛換好褲子,正在拿襯衫。
他微微側過身,手臂穿過袖口,肩胛骨跟著動作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始系扣子。
襯衫是黑色的,布料在他指尖折了一下,又被拉平。
他繫到第三顆的時候抬了一下手去夠衣架上的外套,襯衫下擺被扯起來一小截,露出腰際那一道收緊的弧線。
晨光剛好落在那個位置,把腹部的輪廓照得格外分明。
歲諾把手縮進被子裡,下巴往被沿下面埋了埋,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
她的目光越過被子邊緣,落在他身上。
他穿上了外套,低頭整理袖口,手指按著袖口的邊緣折了一下,再扣上。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神態很淡。
他的肩線很寬,外套布料服帖地貼著肩膀的弧度,然後順著身體收窄。
那個輪廓從肩膀到腰際的寬度變化,在晨光里像一條乾淨利落的拋物線。
歲諾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過了好幾秒才重新轉過來。
謝璟正推開衣帽間的另一邊櫃門,在掛著的幾件衣服里翻了翻。
他翻了一會兒,抽出了一條裙子,淺綠色的,掛在衣架上。
他把裙子取下來搭在手臂上,轉身朝床邊走過來。
歲諾感覺到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他坐在了床沿上,離她不遠,膝蓋的輪廓隔著被子能感覺到。
她把臉又往枕頭裡埋深了一些。
「小鴕鳥,」
他的聲音從被子外面傳進來,帶著一點還沒完全散掉的啞和失笑,
「可以抬頭了。」
歲諾在枕頭裡悶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一小截一小截地露出半張臉來。
她的頭髮因為剛才那一陣亂拱炸得更厲害了,幾縷碎發黏在臉頰上,像剛打過架的小貓,明顯炸毛了但還得憋著。
他把那條裙子放在她手邊的被子上:
「換好下樓吃早飯。」
歲諾看了一眼那條裙子,淺綠色的,料子很軟。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裙子面料的時候,指尖冰涼涼的,正準備掀開被子——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意識不到他要等她換完還是想伸手幫她換,不管哪樣都一樣讓人沒法安生。
於是她攥著被角,抬頭看著他,聲音羞惱:
「你快出去啊。」
謝璟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手裡攥著那條裙子的邊緣,臉從脖子根往上泛著粉,一直蔓延到耳尖。
歲諾攥著裙子的手緊了緊,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但尾音還是那種軟軟的調子:
「出去嘛。」
謝璟順著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邊的時候側了一下身,偏過頭,聲音從門框那裡傳過來:
「下樓吃早飯,別太久。」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歲諾聽到那聲門鎖咬合的輕響,才慢慢地把捂在自己臉上的被子邊緣放下來,露出整個臉。
臉還是燙的,像剛從被窩裡鑽出來時一樣的溫度,又像被什麼熱氣烘了一下,久久沒有退去。
她低下頭,把那條淺綠色的裙子展開,面料從她指尖滑過,薄薄的,涼絲絲的。
窗外的陽光又亮了一些,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床頭柜上那杯已經放了一會兒的水裡投下一小片晃動的光斑。
——
【咋說到放飯了我的吭哧吭哧漲粉,這個小粉絲直接對半砍,真是沒辦法,你們這群小貪吃鬼(扶額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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