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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捨棄的棋子

2026-09-10 14:53:32 作者: 千萬硬幣

  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棲淮殿院中的積雪有半尺深,謝靈淮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來。

  醒來後,謝靈淮並沒有下床,而是靜靜倚靠在床頭,梳理昨日發生的事情。

  他早已沒了昨日的震盪與惶亂。

  謝靈淮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沉心靜氣,理性清醒。

  蘇家謀反一案,若背後主使真的是他的父皇,那整個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不再是權臣間的傾軋,不再是世族間的爭鬥,而是帝王親自下的一盤棋。

  這盤棋會有多大,棋盤上的棋子又會有多少……

  謝靈淮不敢想。

  若棋盤是整個南楚的江山,那棋子……

  自己也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嗎?

  亦或是……

  

  自己是被遺漏,被捨棄的一顆棋子?

  捨棄……

  不,昨日刺客連續射出的兩次短矢,皆是沖自己來得,很明顯,有人要殺自己。

  父皇派人殺的?

  謝靈淮腦子有點淆亂,他甩了甩頭,不對,父皇若要殺自己,在南楚更好動手,何必留自己活著到北雍。

  南楚七皇子死於前往北雍和親的路上,這樣的藉口更穩妥,更有說服力。

  謝靈淮多少是了解楚帝老登兒的 ,還沒蠢到大費周章派人來北雍刺殺他。

  若不是楚帝派的人,那會是誰?

  殺了那錦衣衛滅口,又要殺自己……

  不管是誰,這人一定知道蘇家的事,與楚帝定是一條繩上的。

  會是南楚中的誰呢?

  還有……

  王五咽氣前,除說了「陛下」兩字,還說了一個「二」……

  「二」又是什麼?

  謝靈淮抬手摸上自己的胸口,昨日那要將他心撕碎的劇痛,仿若蒸發一般。

  來無蹤,去無影。

  太詭異了。

  「喵~」

  踏雪從外廳晃悠悠走進來,跳了兩下沒跳上床榻,謝靈淮低頭看了它半晌。

  「踏雪,你咋啦,這麼點兒高度,你就跳不上來了?」

  他一手撈起踏雪,往懷裡一抱,臉頰蹭上貓兒臉,聲音溺著甜:「踏雪~踏雪~」

  春桃端著盆進來,笑盈盈道:「郎君,梳洗啦。」

  謝靈淮眸光一沉,將踏雪放了,掀被下床,走到盆前,手伸到熱水中,問春桃:「事情都交待好了吧?」

  春桃接過謝靈淮的沾水的手,給他邊擦手邊回稟:「都已辦妥。」

  擦完手,洗完臉,謝靈淮坐到銅鏡前,春桃拿起梳篦給他梳頭。

  謝靈淮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還略有些白,嘴巴腫的,遂罵罵咧咧:「狗東西,就不能下嘴輕點,不知道還以為我是被狗咬……」

  話說一半,想到真被咬的是蕭璟臻,他瞬間舒坦了。

  問春桃:「信……」

  「信已交給顏忠。」

  謝靈淮點了點頭,忽又想起什麼:「對了,刺客怎麼說?」

  春桃梳發的手停了下,自責開口:「奴婢無能,追了幾條街……追丟了。」

  謝靈淮抬了抬手,語氣緩和:「好了,你也不用自疚,刺客既能選在趙王府動手,定不是身手庸俗之輩。」

  說著,從銅鏡中看了春桃一眼,「太子……沒懲罰吧?」

  春桃拿起梳妝奩上的白玉簪子,挽在謝靈淮烏髮間,搖頭:「太子殿下,沒有懲罰奴婢,連訓話都沒有,倒是把陸衍訓斥了一頓。」

  謝靈淮聽了,眉心微蹙,「哦?沒訓斥隨行的你,反倒訓斥沒隨行的陸衍?」

  跟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看來得試探一番了。」

  「人在做什麼?」

  春桃從翹頭衣架上取下織金圓領錦袍,給謝靈淮套上,邊系腰帶邊說:「領著幾個小的在院裡頭兒掃雪呢,說怕您滑著,得把積了一夜的雪清掃乾淨才行。」

  謝靈淮輕哼了聲:「積雪清了還會有,除非不再下雪。」

  「郎君說的對。」

  蕭璟臻還真的禁了謝靈淮的足。

  不過不是禁足在棲淮殿院中,而是整個皇宮中,謝靈淮可以隨意到各宮串門玩,就是不許出皇宮。

  「皇嫂!」

  蕭景寧和雀兒一樣,從院中直衝殿內,往謝靈淮身上撲。

  剛用完早膳,抱著踏雪剛要出殿門的謝靈淮身子往旁邊一晃,躲開了。

  「七妹,你忘了皇兄怎麼囑咐的,要是讓皇兄知道你抱皇嫂,下次你我休想再來棲淮殿了。」

  蕭景譽大踏步進了殿,拍了拍肩上與頭髮上的雪,將貂裘披風解了,遞給過來接的春桃。

  伸手薅住蕭景寧的後衣領,將還要往謝靈淮身上蹭人拎了回來。

  「哇,皇嫂,這就是踏雪嗎?」

  蕭景寧被拎著後襟,四肢卻沒老實一個勁兒撲騰,瞅著踏雪的眼中閃著光。

  「它也太可愛了吧!」

  蕭景寧伸出雙臂,渴求的眼神看著謝靈淮,「皇嫂,我能抱抱它嗎?」

  謝靈淮低頭看著窩在自己臂彎里的貓兒,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頭,遞過去,勾唇:「那要看踏雪願不願意給公主抱了?」

  蕭景寧的手伸出剛要碰上,一直閉著眼的踏雪,忽然睜開眼睛,「喵!」叫了聲,從謝靈淮臂彎跳了下去,舉著蓬鬆的大尾巴,從貓洞飛快溜了出去。

  蕭景寧:「…………」

  一旁看著的蕭景譽,大笑起來。

  「七妹,你被它討厭了,貓兒不喜歡你。」

  蕭景寧雙手一掐小蠻腰,下巴一揚,對著自己的皇兄,重重哼了聲。

  「才不是討厭本公主呢!」

  「不是討厭是什麼?」蕭景譽雙手抱胸,同樣揚起下巴,用鼻孔對著自己的皇妹。

  「是……是……」

  蕭景寧半晌沒是出來,扭身往椅上一坐,理不直氣不壯,氣勢卻不弱,「反正不是討厭我。」

  蕭景譽看她坐下,也往椅上一坐,鄙視看著她,「沒話說,硬說。」

  「你!」

  謝靈淮:「…………」

  對於孩子般吵鬧的兄妹倆,謝靈淮只能搖搖頭。

  他的視線定在蕭景譽明淨,純粹的臉上。

  昨日蕭景明告知的事,湧入腦中。

  晉王……

  謝靈淮唇角微微一翹,一抹極淡的譏諷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原來帝王都喜歡下棋,還都愛用親人做棋盤上的棋子。

  謝靈淮看了眼在院中雪地里打滾的踏雪,轉身走到軟榻,身子往引枕上一靠,看著還在你一句我一句鬥嘴的兄妹二人。

  「不知公主與六殿下來我院中,有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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