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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總有人想看她狼狽的模樣

2026-09-10 15:34:59 作者: 七一妤

  薛衍從椅子上站起身,拂了拂衣擺,目光從姒嫣身上掠過。

  「回御書房。」

  他今晚就在這裡等著她來。

  御書房的燈會很亮,茶會是新沏的,香會是她身上的。

  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事,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他沒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轉身離開了這裡。

  常德喜帶著一眾伺候的宮人跟了上去,殿內一下子就空了大半。

  淳妃看著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又轉頭看著匍匐在床的女兒。

  她的腳像被釘住了,往前邁不動,往後也退不了。

  一邊是她的骨血,一邊是她的榮寵。

  她知道她該留下來,該坐到自己女兒床邊,柔聲細語地安撫她。

  可她到底沒有,猶豫了片刻,還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她好不容易解了禁足令,必須把皇上的寵愛奪回來。

  眼下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

  被禁足的日子,她受夠了。

  女兒的委屈,日後再慢慢補吧。

  她提了提裙擺,小跑著去追那抹明黃色。

  在路過姒嫣身邊時,目光陰冷地剜了她一眼。

  等她的寵愛穩了,再來慢慢收拾這個小蹄子。

  姒嫣垂著眼站在原地。

  直到那幾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口,才慢慢鬆開攥著的手。

  她忍著膝蓋的疼,剛想轉身離開,身後就砸過來一個引枕,落在她腳邊。

  「賤人!」

  回頭看過去,只見薛玉姝趴在床邊,臉色極其難看,眼眶紅得泣血。

  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整個人蜷在被褥里,看起來既狼狽又可悲。

  

  姒嫣收回目光,踢開腳邊的引枕,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的膝蓋很疼,心裡很亂,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跟一個自食惡果的人逞口舌之快。

  走出瑤華殿的殿門時,雨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落在她身上。

  她卻覺得半點暖意都沒有。

  芰荷在殿外急得眼眶都紅了。



  臉上全是焦躁和恐慌,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轉。

  「您沒事吧?她們有沒有對您——」

  「沒事。」姒嫣拍了拍她的手,朝她安撫地笑了笑,「先回去。」

  剛走幾步膝蓋就軟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去。

  「小姐!」芰荷驚呼一聲,急忙摟住她的肩膀。

  眼淚嘩地就落了下來,聲音里都是壓不住的哭腔。

  「讓奴婢背您吧。」

  雖然她被攔在殿外不知道裡頭發生了什麼事。

  但看小姐那蒼白的臉色,她能猜到定然不是什麼好事。

  她恨自己只是個奴婢,沒本事跟著進去,沒能護在小姐前頭。

  「不用,你扶著我就行。」

  姒嫣借著她胳膊的力道站穩,將身體的重量靠在她身上。

  若讓人看見她被人背回去,明日指不定要傳成什麼樣。

  而且她必須自己走。

  因為總有人想看她狼狽的模樣。

  主僕二人相互攙扶著,慢吞吞地往海棠院的方向走。

  穿過長長的宮道,拐過熟悉的巷子,院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海棠樹葉子還在滴水,水珠從葉尖滾下來,砸在她們的肩膀上。

  桌子上的飯菜保留著離開前的模樣,湯麵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油。

  姒嫣見著床就再撐不住,所有的力氣都泄盡了。

  她往床榻上一倒,臉埋在他的枕頭裡,深深地吸著氣。

  可無論她如何嗅,那上面只剩下她自己身上的氣息了。

  他走了三天,枕頭上屬於他的味道早就散盡了。


  只有她的眼淚,和她的想念,把這枕頭浸得又咸又潮。

  她不甘心,又翻了個面,把臉貼上去,可還是什麼也沒有。

  她好想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眼眶就有些發酸。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些,手指攥緊了枕邊的被褥。

  芰荷蹲下來替她捲起褲腿,看到膝蓋那兩塊淤青時,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

  「怎麼傷成這樣……」

  她伸出指尖,想碰卻又不敢,顫巍巍地停在半空,仰起臉看著床上的人。

  「小姐,您疼不疼?」

  姒嫣收斂好情緒,慢慢坐起身。

  望見芰荷那心疼的模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沒多疼,就是跪了一會兒,沒傷到筋骨。」

  換做正常情況,只跪那點時間,膝蓋根本不會這麼嚴重。

  可恨的是被強按跪在地上的那個瞬間。

  扣著她肩膀的兩個宮女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膝蓋骨按碎在磚縫裡。

  芰荷使勁點了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這膝蓋上的淤青得上藥,不然的話,估摸著幾天都好不了。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啞著。

  「小姐,奴婢去太醫院給您拿點藥吧。」

  不等她起身往外走,院裡就傳來細微的動靜。

  一個黑影從半開的窗子裡閃進來,跪在了兩人的面前。

  芰荷嚇得差點叫出來,反身就張手擋在自家小姐身前。

  她肩背繃得緊緊的,眼眶還含著淚,眼神卻警惕地盯著那人。

  「你是誰?!」

  姒嫣的心先是猛跳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原處。

  她扯過被褥,蓋住自己裸露的膝蓋,才伸手拍了拍芰荷的肩膀。

  她大概能猜到這個人是誰。

  能在宮裡出入如入無人之境,又偏偏挑這個節骨眼現身。

  除了他留在暗處的人,不會再有別人。

  「姒小姐,您的東西都在這裡,奴替您收起來了。」

  那人低垂著頭,雙手把錦盒和腰牌奉上。

  芰荷見自家小姐點頭後,才上前接了東西,又退到門邊把風。

  姒嫣看著眼前的人,努力在腦海里搜索出一個名字。

  「你是林照?」

  「是,奴林照。」那人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清瘦端正的臉。

  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目間帶著幾分機敏的沉穩。

  「大人臨走前吩咐過,若您這邊有異動,讓奴緊盯著院子。」

  姒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又落回床頭小桌的錦盒上。

  「多謝。」

  要不是他及時把東西收走,今日她怕是沒法活著走出瑤華殿。

  就算她能洗清下毒的嫌疑,也難逃穢亂宮闈的罪名。

  「奴分內之事,姒小姐不必言謝。」林照抬眼看著她,目光清明。

  「今日之事,奴會稟明大人,您有什麼話需要奴轉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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