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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就當他陪著她

2026-09-10 15:35:16 作者: 七一妤

  銅鏡里的人臉色煞白,唇瓣也沒多少血色,眼裡是掩蓋不住的恐慌。

  她沒想到那老東西竟然真的敢。

  他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就這麼大張旗鼓地派後宮嬪妃承寵時用的儀駕來。

  這算什麼?

  擺明了昭告她,他今晚要幸了她。

  這趟御書房,她要麼帶著身子進去,要麼帶著罪名出來。

  芰荷抖著手把珠花別進她發間,眼眶紅得厲害,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小姐,咱不去行不行?」

  她知道外頭那些人不會等,也知道今夜這一去凶多吉少。

  她甚至想,自己要是能替小姐去就好了。

  她一個做奴婢的,橫豎都是賤命一條。

  可她家小姐是天上的月亮,不該被那樣的人碰。

  「傻丫頭。」姒嫣從銅鏡里看著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不去不行啊。」

  她嘆了一口氣,卻絲毫沒覺得輕鬆,胸口反而更悶了。

  「抗旨是要砍頭的。」

  這紫禁城裡的每一道門,都寫著「君命不可違」。

  門楣上刻著,地磚下壓著,連風裡吹來的都是這句話。

  多荒唐啊。

  三年前江佑澤就是這樣被一道旨意,奪走了他作為正常人的部分。

  如今又輪到她,被一輛鳳鸞春恩車逼到絕處。

  

  這紫禁城裡,從來沒有人能對那個「不」字負責。

  它吃人的時候連骨頭都不吐,還偏要你笑著把命捧上去。

  她逃不掉的。

  指尖輕撫著鎖骨處的紅痕。

  他走了三天,房裡的氣息都散盡了,只有他留下的痕跡還在。

  如今這些痕跡,竟然成了她的催命符。

  那老東西若剝了她的衣裳,看見這些,會怎麼想?

  會震怒,會發瘋,還是會變本加厲地折辱她?

  她不敢想。

  可她卻不打算遮掩了。

  她放下鉛粉,拿起妝奩底下的那支累絲金釵,慢慢插進髮髻里。

  自從他贖回來後,她就只戴過一次,如今再次把它簪進發間。

  就當是他陪著她了。

  「走吧。」

  她扶著梳妝檯站起來,裙擺遮住膝蓋上還未散盡的淤青。

  夜風裹著雨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她金釵上的流蘇輕輕晃動。

  芰荷紅著眼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撐開傘跟在她身後。

  雨點砸在傘面上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濺濕了裙擺。

  小夏子撐著傘站在車旁,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掀起車簾。

  「姒小姐,請上車吧。」

  姒嫣站在車轅前,看著裡頭那個被無數嬪妃承寵時坐過的軟墊。

  她心頭那股噁心翻湧上來,卻被她生生壓了回去。

  小夏子把車簾又撩高了些,語氣裡帶上了催促的意味。

  「姒小姐,快些請吧,莫讓陛下久等。」

  芰荷握緊傘柄瞪了他一眼,再看向自家小姐時,眼眶更紅了。

  「小姐......」

  姒嫣被她喚得身形都晃了晃,吐出一口濁氣,彎腰坐了進去。

  車簾落下的那一刻,她聽見芰荷壓得極低的抽泣聲,混在雨聲里,聽得人心口發緊。

  鳳鸞春恩車晃晃悠悠地穿過雨幕,金鈴在風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廂里燒著暖融融的香料,混著股甜膩的脂粉氣,直往鼻子裡鑽。

  姒嫣靠在車壁上,手指攥緊了膝上的裙擺,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膝蓋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提醒她白天受過的委屈,和即將面對的更難熬的夜。

  她甚至能在腦子裡看見自己正走向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那結局太髒了,髒得她連想都不願想。

  她閉上眼睛,心裡那點恐慌越漲越大,幾乎要將她淹沒。

  江佑澤,我還能......活著見到你嗎?

  馬車在御書房門口停下。

  小夏子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帶著討好的笑意,「姒小姐,到了。」

  夜風裹著潮濕的雨絲撲面而來,吹散了些許車廂里的甜膩。

  姒嫣扶著芰荷的手下了車,抬頭望向面前那扇朱紅大門。

  她在夢裡來過這裡很多次。

  很多時候都是深夜走著進去,朝露時被江佑澤抱著出來。

  儘管夢裡的他很壞,總是把她折磨得死去活來。

  但情濃的某個瞬間,他眼底的愛意會不自覺流露出來。

  或許他自己也沒有發現。

  只是望著她雙被折騰到渙散的眼睛,嘴裡不斷呢喃著「卿卿」。

  手下的力度不再狠戾,越發地溫柔,卻也越發地磨人。

  如今她站在這裡,腦海被夢裡與現實的他同時占據了。

  她攥緊袖中的手指,抬腳踏上台階。

  芰荷還想跟上去,卻被攔在門外,只好紅著眼站在原地。

  御書房的門在她眼前一點點關上。

  金碧輝煌的室內她眼裡猶如巨獸的血盆大口,將她家小姐逐漸吞噬。

  殿內的燭火亮得刺眼,濃郁的龍涎香摻著點酒氣,熏得人反胃。

  薛衍坐在案台後面,手裡端著酒盞,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湧起黏膩的亮光。

  「來了?」

  他的聲音比白日低了幾分,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愉悅。

  姒嫣強忍著胃裡的翻湧,垂著眼在殿中跪下行禮。

  膝蓋磕在地磚上時,疼得她額角抽了抽,差點沒跪穩。

  「臣女參見陛下。」

  薛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起來吧。」



  殿內安靜了那麼幾息,只有燈芯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他把酒盞擱在案上,朝她招招手,手指在案台上叩了兩下。

  「過來坐下。」

  他的話像條濕冷的蛇,貼著地面游過來,纏住她的腳踝。

  姒嫣站在原地沒有動,膝蓋的痛意順著骨頭往上爬。

  心像是被膝蓋的痛牽連,越跳越慢,像是隨時都會停。

  她知道自己該走過去,可她的身體不聽話。

  薛衍也沒催,就那樣看著她。

  視線從她眉眼滑到嘴唇,又落在她的裹得嚴實的領口處。

  很快他就能看到底下藏著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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