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淚眼婆娑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像只做錯事的小貓在討好主人。
江佑澤喉結滾了又滾,心底深處的陰暗情緒翻湧上來。
她越是乖順聽話,他就越想欺負她。
把她弄哭,看她求饒,再把她哄好,然後繼續。
可望著她委屈巴巴地模樣,最後還是強壓下去。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含著下唇溫柔的吮。
她抽抽噎噎地回應著,但見遲遲沒有下一步,只能憤憤地睡過去。
江佑澤看著她的睡顏,指腹撫平她緊皺的眉頭,又蹭過她眼尾殘留的淚痕。
卿卿小哭包。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把燭火吹滅了,屋裡陷入黑暗中。
他把她往懷裡摟,臉頰在她頭頂蹭了蹭,閉上眼睛。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身上傳來異樣,伴隨著輕微痛意。
他悶哼出聲,手臂下意識動了動,卻發現腕間被束縛住了。
他掙了掙,沒掙開。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等聚焦後低頭,喉結滾了滾。
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又因痛意而染上粗重的喘息。
「……卿卿,現在是半夜。」
「我知道。」她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齒間還帶著點報復的小勁。
「我白天都吃不到,晚上還不能偷吃兩口了?」
江佑澤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偏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認命地嘆了口氣。
罷了,她想吃就吃吧,總比哭得他心碎好。
而且他心裡也清楚得很,她越是喜歡,他心裡就越是興奮。
他不再掙扎閉上眼睛,任由她胡作非為,感受著那令他貪戀的觸感。
黑暗裡只剩下偶爾響起的嘖聲,和壓抑到極點的低喘。
她的嘴很小巧柔軟,上邊唇瓣還有顆唇珠。
此刻卻妄想能夠吞下去,結果卡在半道,險些被嗆著。
她咳了兩聲,那聲音又悶又急。
他聽著又心疼又想笑,到底沒忍住,在黑暗裡彎了彎嘴角。
她咳完也不肯放棄,只好去吻其他地方。
黑暗中她看不清,只能通過觸感的回應去尋找。
掃過那道已是三年的舊疤,她心疼得又吻又舔。
舊疤的皮肉早已癒合,底下神經卻格外敏脆,經不起半點觸碰。
江佑澤頸側青筋都浮了起來,呼吸從平緩變得粗重。
他的手在被縛的腕間掙了一下。
「卿卿……差不多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求饒的意味。
「再折騰下去,你明天真起不來了。」
姒嫣這才含糊地「唔」了一聲,又流連了好一會才捨得鬆口。
她滿意地笑了笑,趴到他的身上,摸黑解開腕間的系帶。
結果不知是不是因為掙扎的緣故,扯了兩下沒扯開。
「怎麼解不開了?」
聽著她著急的語氣,他心裡是無奈又好笑,自己悄悄動手扯開。
「好了。」
她把系帶扔到床腳,臉埋回他心口,蹭了好幾下。
耳邊聽著胸膛里那快要跳出來的心跳,她閉上眼睛。
「我們睡覺吧。」
江佑澤還沒有徹底緩過來,伸手摟緊她,在她發頂咬了一口。
「……你真是我祖宗。」
「嗯哼。」
他聽見她含糊地應了聲,腦袋往他頸窩裡拱了拱。
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均勻。
她睡著的時候整個人都軟下來。
沉甸甸地壓在身上,壓得他心口又暖又漲。
他卻在黑暗中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
直到痛意全部散盡,才把人攏緊了些,再次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姒嫣是在一陣穿衣的窸窣動靜里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江佑澤站在衣櫃前,正背對著她系腰帶。
晨光從窗紙里透進來,把那件緋色蟒袍襯得格外板正。
她盯著他腰間的玉帶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他昨晚說的話。
困意瞬間散了個乾淨,她掀開被子坐起來,頭髮亂蓬蓬地翹在頭頂。
「你昨晚說,要帶我去上值?」
江佑澤系好腰帶轉過身,見她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彎了彎嘴角走回來。
他伸手替她把翹起的髮絲按下去,聲音還帶著晨起的啞。
「嗯,帶你去。」
「真的?」姒嫣眼睛亮起來,抓住他手腕,「不怕被人發現?」
她這幾日連門都沒敢出,窗邊都不敢多待,生怕被人瞧見。
每天他走後,她要麼就看話本,要麼就數著更漏過日子。
從晨光等到日暮,從日暮等到天黑。
「我自有安排。」
江佑澤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低頭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不過你得聽話,不能亂跑,不能出聲。」
姒嫣使勁點了點頭,從他手裡抽出手,在床上跪直了身子。
「我聽話!特別聽話!」
江佑澤被她這副乖順模樣逗得低笑出聲,捏了捏她的臉頰。
「那先洗漱。」
一通收拾後,他給她換了身小太監的衣裳,又把她的頭髮仔細束進帽子裡。
姒嫣對著銅鏡左照右照,越看越覺得新奇,轉了個圈打量自己。
「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江佑澤替她把帽檐往下壓了壓,遮住她過於明亮的眼睛。
又從妝匣里摸出個盒子,往她臉上抹了層灰粉。
她皺著臉由他擺弄,覺得自己的鼻子都要被那粉堵住了。
原本白皙的膚色被蓋住大半,看起來跟宮裡那些灑掃的小太監沒什麼兩樣。
他退後半步打量了幾眼,滿意地點了點頭,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走吧。」
出到巷口後,他便鬆開手,放慢了腳步,遷就她的步伐。
姒嫣跟在他身後,心臟怦怦直跳,學著小太監的樣子,雙手交疊在身前。
那姿勢她在宮裡見過無數次,可自己做起來,怎麼都覺得彆扭。
穿過幾道宮門,拐過幾處長廊,來往的宮人見了江佑澤都行禮讓路。
有人低著頭往牆根退,有人遠遠就側身站著。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懸著的心慢慢落回肚子裡,膽子也跟著大起來,偷偷抬起眼皮打量四周。
這就是他每天要走過的路,每天要看的景。
司禮監正殿的門在眼前推開,裡頭幾個小太監正在整理書案。
見到那抹緋紅身影進來,齊齊躬身行禮,又各自退到角落站著。
江佑澤走到案台後坐下,目光掃過房內,聲音平平地開口。
「都退下吧。」
小太監們應了聲「是」,低著頭魚貫而出,門在身後合攏。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姒嫣繃緊的脊背這才松下來,長長地吐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嚇死我了。」
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雙手托腮看著他。
江佑澤直接把她拉到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嘴角那點弧度還沒收乾淨,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怕什麼,沒人會多看你。」
姒嫣拍開他的手,在他懷裡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她仰起頭看著他,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聲音帶著餘悸。
「可我心虛啊。」
江佑澤低笑出聲,手從她腰間滑到案台,拿起上面的摺子翻開。
「那你就當自己是來伺候我的小太監,端茶遞水就行。」
可她在他腿上坐著,這哪裡是小太監該有的樣子。
姒嫣偏頭看了看那摺子上的字,密密麻麻的看得她頭疼。
她又把臉轉回來,頭枕著他的肩膀,手指扣著腰間的玉帶。
「那你要喝茶嗎?」
既然要當小太監,那就要盡職盡責。
江佑澤的目光還在摺子上,臉頰蹭了蹭她的帽檐,「要。」
姒嫣立刻來了精神,從他腿上滑下來,走到茶案前。
她拎起茶壺倒了杯茶,又小步挪回來,雙手遞到他面前。
學著宮裡小太監的腔調,捏著嗓子開口,故意拉長了尾音。
「秉筆大人,請用茶。」
江佑澤挑了挑眉,放下手裡的摺子,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餘光望見她正眼巴巴地望著他,活像只等誇獎的小貓。
下巴微微抬著,連呼吸都放輕了,就等他發話。
「嗯,不錯。」
他眼底笑意就沒散過,茶盞擱在案台上,順手把她拉回懷裡。
「賞你的。」
姒嫣還沒來得及問賞什麼,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他的舌尖帶著茶水的溫潤,混著他的氣息,纏得她腰肢發軟。
茶香在兩個人的唇齒間散開,又被他一點點渡給她。
她後背靠在案台上,手抵在他胸口,使了點力想退開。
天知道她這幾日有多辛苦,如今的身體哪還經得起他這般撩撥。
再這麼親下去,她怕是要在司禮監的案台上丟人了。
江佑澤自然也知道她的情況。
她的呼吸已經亂了,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也在發顫。
唇瓣在她嘴角又蹭了兩下,才依依不捨地退開。
他抬手替她扶正帽檐,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耳垂,聲音帶著點啞。
「……不鬧你了。」
姒嫣從他懷裡退出來,重新坐回小凳子上,低頭把臉埋進掌心。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心頭的渴望,偷偷抬眼看他。
他已經斂了神色,手裡握著毛筆,專注地批著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