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10章 :今天是回禮

第110章 :今天是回禮

2026-09-19 18:29:52 作者: 芯霖

  接下來的路,江時序再沒問過許詩念怎麼走。

  每到一個岔路口,他只是稍稍放慢車速,目光掃過路牌、地形,還有其他車輛的走向。

  然後方向盤一轉,乾脆利落地拐進正確的方向。

  方辭坐在後排,看著大領導的操作,心裡又添了幾分敬佩。

  領導就是領導。

  只是掃幾眼,路況、車牌、車輛動向就全看在了眼裡,然後自己推導出正確的路線。

  車子在盤山路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終於開始往山下走。

  路兩邊的植被從稀疏的灌木變成了茂密的松林,又從松林變成了成片的闊葉樹。

  空氣里的濕度明顯高了,風裡帶著一股清冽的水汽。

  許詩念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色,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搖下車窗,深吸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快到雲溪河了。」她輕聲說了一句。

  話音落下沒多久,車子拐過一道山彎,眼前豁然開朗。

  雲溪河從山谷里蜿蜒而出,水勢豐沛,陽光照在水面上,碎成滿河的銀鱗。

  河邊的鵝卵石被水沖刷得圓潤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白光。

  幾叢野生的蘆葦長在淺灘上,被水流推得輕輕搖晃。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對岸的山坡上,層層疊疊的梯田一直鋪到半山腰,稻子正在抽穗,綠浪翻湧。

  許詩念的目光落在河面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每次看到這條河,她心裡都會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江時序偏頭看了身邊女人一眼。

  她正望著窗外,視線落在河面上,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然後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條河。

  視線落在河面上時,他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又往前開了一段,路過一座石橋時打了轉向燈,把車靠邊停在橋頭的一塊空地上。

  「休息一會兒。」他說。

  方辭和許詩念都愣了一下,但也沒多問,推開車門下了車。

  河邊的風比山上的柔多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甜,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許詩念走到橋邊,蹲下來看水。

  雲溪河雖然名字帶個「河」字,水勢卻堪比一條江。

  淺灘處,水底的石頭清晰可見,偶爾有一兩條小魚從石縫裡竄出來,尾巴一甩就不見了蹤影。

  方辭也走了過來,蹲下仔細看了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這水也太清了,一眼能望到底,河底的石頭和魚看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上游植被保護得很好。」

  許詩念笑著點了點頭:

  「嗯,這條河從深山裡流出來,源頭都是原始森林,沿線沒什麼工廠,連村莊都離得遠,整條水系都很乾淨。」

  「你們這邊的水文條件確實得天獨厚,」方辭說,「石灰岩地質,天然過濾,加上流域內植被覆蓋率高,水土保持得很好。」

  許詩念剛要接話,方辭又往河面上看了幾眼,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又問她:

  「許老師,這條河是不是我們從鳳棲出來經過的那條?」

  「對,就是那條。」許詩念點頭。

  「它流經的範圍這麼廣?」

  「嗯,幾乎圍著雲溪鄉流。」

  方辭目光順著河道上游望了望,又問:

  「這條河看著水量不小,上游支流應該不少吧。」

  「主要有兩條,」許詩念回答,「上游源頭西邊和北邊各發源一條。」

  說著,她抬手指了指山腳下那片明亮的河面,繼續道:

  「你從這裡看過去,它們現在還在一起。但繼續往下走,過了我們腳下這座山,兩條河又分開了。」

  「分分合合,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方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遠眺,由衷感嘆。

  「是啊。」許詩念笑著應聲。


  兩人正聊得投機,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不管它們從哪裡發源,流過什麼樣的岩石和山體,到了最後,每一滴水都會蒸發到天上。」

  許詩念和方辭同時轉過頭。

  江時序不知什麼時候從車邊走了過來,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淡淡的光。

  「它們蒸發到天上是同一朵雲,落下來是同一場雨。」他慢悠悠補上最後一句。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辭愣了愣。

  啊?不是,大領導說的是什麼啊。

  這句話像詩,又不像詩。

  像道理,又不像道理。

  他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見過他在大會上脫稿發言、條理清晰、滴水不漏的樣子。

  也見過他在調研現場隨口點評、字字珠璣、一針見血的樣子。

  可剛才那句話,和公務無關,和工作無關,和任何他在正式場合會說的內容都沾不上邊。

  他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許詩念。

  許詩念也回望了他一眼,眼睫輕輕顫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方辭蹙蹙眉,默默把目光收回來,又悄悄看向大領導。

  他站在幾步開外,單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適,仿佛剛才只是有感而發。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旁的許老師語氣帶笑,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別人家的領導路過一條河,最多夸一句水清景美。你倒好,停下來給我們講物理課。」

  話音落下,方辭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許老師,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就這樣直白地和領導打趣,語氣里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他緊張地瞟向江時序,暗自替許詩念捏了一把汗。

  結果,大領導竟然沒生氣。

  他不僅不生氣,嘴角還微微翹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接了一句:

  「許老師昨天在山頂上給我講地理課,我今天是回禮。」

  許詩念被他這句話堵得一噎。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腹黑。

  昨天在山頂上,她跟他說河有各自的來路和去路,在某一段碰上是緣分,碰完了各走各的是必然歸途。

  他當時沒反駁,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句「下山吧」。

  下山後,他給她上了一節關於先輩的思政課,她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呢?

  他剛才一句「休息一會兒」把車停在這裡,就為了把這句話遞到她面前?

  許詩念蹙蹙眉,想找句合理得體的話回過去,搜腸刮肚半天,卻也想不到一句合適的話。

  方辭在旁邊聽到這句話也差點嗆到。

  他沒聽錯吧?

  大領導昨天和許老師去爬山,被許老師上了一堂地理課?

  這世上能給大領導上課的人可不多啊。

  看來他和許支書去了加工廠那會兒,錯過了很多很多事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