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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你說什麼呢

2026-09-19 18:37:04 作者: 芯霖

  下了車,江時序邁步往巷口走去。

  方辭看他的步子不太穩,趕緊鎖了車,快步跟上去。

  江時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面,方辭盯著他的背影,小心翼翼開口:

  「領導,您要不要先去醫院?」

  「不用。」

  江時序沉聲答了一句。

  語氣還算平穩,但方辭聽得出來,底下壓著一股什麼的東西。

  他也沒敢再多勸,默默跟在一旁,和他進了小區。

  樓上,許詩念剛吹乾頭髮,正準備上床,手機響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五秒,蹙了蹙眉,才接起來。

  「餵。」

  「我在你樓下。」

  江時序的聲音低沉,帶著酒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糊。

  許詩念的手指下意識收緊,一臉不可置信:

  「……你在我家樓下?」

  「嗯,我在你樓下。」

  江時序又答了一遍。

  許詩念走到窗邊,拉開一角窗簾往下看。

  單元門旁壞了一盞路燈,昏黃的光里,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撐著牆,微微垂著頭。

  

  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手足無措地看著他,是方辭。

  「江書記,你喝酒了?」,許詩念壓低聲音問。

  「嗯。」

  「你喝多了。讓方秘書送你回去吧,很晚了。」,許詩念語氣認真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江時序像沒聽見她的話,又說了一句:

  「你下來。」

  「江書記——」

  「你不下來,我就不走,哦……不是,你不下來,我就上去。」,江時序義正言辭地說道。

  聞言,許詩念愣了一下。

  這句話要是清醒的江時序說的,大概是一句命令。

  可電話里的語氣不是命令,是帶著醉意的執拗。

  像小孩子非要吃糖,不給就撒嬌。

  「大晚上的,你一個領導來我這裡,萬一被鄰居看到怎麼辦?你現在的身份……」,許詩念小聲嗔怪道。

  「我想見你。」

  江時序打斷他,直言不諱地說。

  方辭站在一旁,聽著大領導說的這些話,眼睛骨碌碌直轉。

  這些年,他見過領導在常委面前有理有據地力爭,見過他在招商談判桌上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也見過他連開八個小時的會,出來還能條理清晰地布置工作。

  可他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和任何人說過話。

  不是命令,不是商量,是不講道理的執拗。

  許是沒等到許詩念出聲,江時序又說了一句,語氣軟下來,帶了點含糊的鼻音:

  「我喝多了,我想見你。」

  聞言,方辭的後背繃直了,他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在這裡。

  他跟了江時序這麼久,見過他在各種場合周旋。

  在京北的部委匯報,在雲城的基層調研,和投資方談判,和下屬談話。

  這個人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控。

  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酒桌上也從不貪杯。

  他一度覺得,領導大概是那種連醉都不會醉的人。

  今晚他才知道,他不是不會醉,是沒到想醉的時候。

  樓上,許詩念握著手機,清了清嗓子,如實說:

  「你喝多了找我,我也沒辦法呀。我下去又不能幫你醒酒。」

  說著,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就在這時,樓下小路上,一對散步回來的老夫妻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許詩念心口一緊,立刻放下窗簾,想都沒有想,話鋒立刻一轉,趕緊道:

  「你等著。」

  她掛了電話,隨便套了件開衫,拖鞋都沒換,噔噔噔下了樓。


  大晚上的,這人這個時候站在她家樓下,萬一被人認了出來,明天整個小區就能炸鍋,後天就能傳到單位,大後天她就會成了全雲城的新聞人物。

  推開單元門,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方辭遠遠看到許詩念從樓道里小跑出來。

  她頭髮散著,外面套了件針織開衫,腳上踩著一雙淺粉色拖鞋。

  許詩念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江時序。

  他正靠牆站著,頭微微低垂,白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

  「你——」

  她剛開口,江時序抬眸看過來。

  昏黃路燈下,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後伸出手,直接把人攬進了懷裡。

  許詩念猝不及防,被拽進一個帶著酒氣的懷抱。

  他的下巴抵在她頸窩,呼吸又重又熱,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震動。

  「寶寶,我想你。」

  江時序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含糊地說道。

  許詩念腦袋轟轟地,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江時序手臂還在她腰上收緊了些,上下磨蹭了一下,鼻尖蹭著她的發頂,悶悶地又冒出一句:

  「你沒穿內衣。」

  這句話落下,許詩念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剛才跑得太急,根本沒想到這一層。

  「你……你說什麼呢!」

  她梗著脖子回道。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極力壓制的咳嗽。

  許詩念側頭,看見方辭站在三步外。

  標準的軍姿,背對著他們,眼睛盯著遠處的垃圾桶,臉上的表情活像被抓了現形的小學生。

  不敢看,又不能走,恨不得把自己也塞進那個垃圾桶里。

  許詩念看了看恨不得找個地縫消失的方辭,趕緊伸手推了推江時序的肩膀,壓低聲音:

  「江時序你放開我,有人在呢。」

  江時序低頭看她,眼睛裡蒙著一層酒氣的薄霧,嘴角微微翹起來,那笑和辦公室里的公式化笑容完全不一樣。

  他非但沒松,下巴還在她肩窩裡蹭了蹭,聲音帶著酒後的任性:

  「我以前又不是沒抱過。」

  這句話落下,許詩念的臉徹底紅透。

  方秘書還在呢,這個人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她用力把他推開一臂距離,兩手抵著他胸口,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

  「你別鬧了行不行?方秘書還在呢。」

  說著,她往四周掃了一圈,又補了一句:

  「這裡是小區,到處都是人,你這樣被人看到不好。你現在是書記了,別跟個小孩一樣。」

  江時序像是被她口中「書記」這兩個字刺了一下,皺了皺眉:

  「不要叫我書記。現在不是上班時間。」

  「那我叫你什麼?」

  「叫名字。」

  許詩念無語地笑了一聲。

  呵……

  這個人喝了酒就可以不講理了?

  她微微退開兩步,和江時序拉開一點距離,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方辭,語氣鄭重:

  「方秘書,麻煩你把他送回去。」

  方辭這才轉過身,臉上寫滿了「我也不想出現在這裡」的無奈:

  「許老師,不是我不送。是領導已經到家了,又從家裡打電話把我叫出來的。」

  「啊?」

  許詩念愣住了。

  方辭揉著太陽穴,一副頭疼欲裂的樣子:

  「今晚有個招商酒局,和華泰集團的李總他們,領導喝了不少酒。我把他送回住處,看著他進了樓才走的。」

  「結果我剛進家門,鞋還沒換,電話就來了。領導說他要去一個地方,讓我把車開過來。」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了許詩念一眼:「然後車就開到了你家樓下。」

  許詩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偏頭看著眼前紅著眼尾的江時序,心裡某個地方倏地揪了一下。

  「那……你照顧好他,把他送回家。」,許詩念又開口,聲音軟了些。

  「許老師,」方辭壓低聲音,表情微妙,「我跟了領導幾年,從來沒見過他在任何人面前這樣。他今晚大概是……」

  他斟酌著措辭,「大概是酒精放大了什麼。」

  「方秘書,你說什麼呢。」

  「我沒說錯。」方辭嘆了口氣,小聲說,「許老師,他今晚是真的撐不住了。」

  許詩念還沒來得及回應,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江時序忽然開口:

  「你們在說什麼?」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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