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手裡東西，許詩念轉身又和陳敏說了一句：
「陳主任，那我就先走了，這段時間真的謝謝您。」
陳敏擺了擺手，眼眶微微一熱：
「謝什麼，你來這裡幫我們幹了那麼多活，是我們該謝你。」
見她要走，趙小苒立刻從工位走過來，抱了抱她。
陳敏看了一眼兩人難捨難分的樣子，笑著對趙小苒說了一句：
「小苒，你送許老師下去。」
「好……」，趙小苒立刻應聲，然後接過許詩念手裡的紙箱，說道：「詩念姐，我送你下樓。」
兩人抱著紙箱出了綜合二科的門，穿過走廊。
走到電梯門口，趙小苒想起什麼，把紙箱遞給許詩念，笑著說：
「詩念姐，你等我一下。」
說著，她轉身跑回辦公室。
沒一會兒，她又跑出來，手裡多了一小盆多肉。
走近，她把這小盆多肉往許詩念的紙箱裡一放，啞聲開口道：
「詩念姐，這個送你。我養了大半年了，特別好活，你放辦公桌上，就當是我陪著你。」
許詩念看著紙箱裡那盆圓滾滾的多肉，眼眶微微一酸，哽咽地開口：
「好的，謝謝你，小苒。」
趙小苒一路把她送到單位大門口，眼底滿是依依不捨，她一遍又一遍地說：
「詩念姐，你可不能走了就把我忘了。」
「我給你發信息你得回，約你出去玩你不能拒絕。」
許詩念點點頭，輕聲回道：
「好……我們隨時保持聯繫。」
兩人又站在門口聊了好一會兒，直到趙小苒手機響了工作消息，她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單位。
趙小苒回去後，許詩念抱著紙箱，慢慢往公交站走。
今天天氣很好，秋日的陽光暖融融灑在身上，很舒服。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她待了三個多月的大樓，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個地方雖然規矩多、身份敏感，但身邊這些人，真的都挺好的。
是啊，這個地方莊嚴肅穆，每個人身上都被一層一層枷鎖和身份禁錮。
可褪去那層身份，他們也只不過最平凡的普通人。
……
許詩念抱著紙箱回到家，把東西往玄關柜上一放，換了拖鞋，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躺了好一會兒，盯著天花板發呆。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有點空，又有點滿。
像是一件穿了很久的衣服突然脫下來，有點不習慣，但肩膀確實鬆快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里，本來只想眯一會兒，結果一覺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
她趕緊爬起來，洗了把臉，進廚房翻了翻冰箱。
昨天買的菜還剩不少，她算了算時間，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飯剛燜上，菜切好擺了一案板，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探頭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鐘，六點半。
門開了，江時序走了進來，換鞋的時候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暖黃的燈光從廚房門口溢出來，鍋鏟輕輕碰著鐵鍋，聲響細碎。
他站在玄關，鬆了松領口，眉目間那股連開了好幾個會的緊繃勁兒，不自覺地就鬆了下來。
「回來了？」
許詩念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他一眼。
「嗯。」，他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自然問道，「今天怎麼樣？」
「還行，手續全辦完了。」，許詩念說，手裡沒停，往鍋里下了菜，滋啦一聲響，「你先去洗把臉換身衣服，馬上就能吃了。」
江時序應了一聲，卻沒去洗臉換衣服，只靠在門框上看她。
許詩念炒著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偏頭瞅了一眼：「看什麼？」
「看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
許詩念笑了一聲，拿鍋鏟指了指客廳：
「快去，別在這兒杵著。」
江時序嘴角微微彎了彎，這才轉身走了。
等他換了身家居服出來，許詩念已經端著兩盤菜上了桌。
兩人面對面坐下吃飯。
江時序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抬眼看她：
「今天去學校報到了嗎？」
「沒有。」，許詩念嘴裡嚼著飯，含含糊糊地回，「今天在單位那邊辦手續辦了一上午，回來就懶得跑了，打算明天再去。」
江時序點了點頭，手裡筷子沒停，又問了一句：
「打算什麼時候正式回去上課？」
許詩念想了想，低頭扒了兩口飯：
「還不知道，明天看吧，回去先把復崗的事跟校長說說，再看看課表怎麼排。」
她頓了頓：「估計……下周正式接課。」
江時序沒接話。
他手裡的筷子不緊不慢地在桌面上輕點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麼事。
隔了兩三秒，他抬眸看她，語氣很隨意：「那明天別去了。」
許詩念怔了一下，抬頭看他：
「為什麼？」
「我這邊明天處理點事情。」，江時序回答，夾了一筷子菜接著道，「後天，後天我們回鳳棲一趟。」
聞言，許詩念手裡動作頓住了。
她抬眼看他，確認了一遍：
「回鳳棲？」
「嗯。」
「這麼快？」，許詩念蹙了蹙眉，語氣裡帶著一點沒反應過來的怔愣，「會不會太趕了？」
江時序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反問：
「快嗎？你不想回去見你爸媽？」
許詩念張了張嘴，被這話堵了個正著。
她當然想回去啊。
今年她借調到機關單位，都沒能回家好好陪陪父母。
雖然去西線調研時也回去過一趟，但帶著工作回去和私下回去，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可這剛從單位回來，轉身又要往回跑，中間才隔了一天，她總覺得節奏太快了。
「也不是不想……」，她放下筷子，想了想，認真道：「就是，你這頭項目剛結束，事情也不少，我那邊學校也還沒報到。這麼趕著回去，會不會兩邊都顧不過來？」
江時序沒急著答她，又夾了一筷子菜，吃完了才慢悠悠開口：
「我這邊該處理的這兩天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日常事務交給下面的人盯著就行。」
「再說，明天周五，後面連著周末，我們回去幾天，周二或周三回來。」
「你跟學校那邊說一聲，請幾天假，不會耽擱太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