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別急著拒絕。」賀雲楓鬆開她,「你可以慢慢考慮。」
他轉身,走了出去:「結帳。」
徐枳鬆了口氣,出了一身虛汗。
她盯著賀雲楓的背影看了半晌,才跟出去。
收銀正結著帳。
「先生您好,您一共支付了十一萬八千六百,這是您的發票,請您拿好,憑藉發票來提定做的衣服。」
「嗯。」賀雲楓接過發票,往外走。
經過徐枳身邊事,手一抬,直接將發票塞到了她的口袋裡。
「賀雲楓!」徐枳拿出發票,追上去,「你幹什麼?」
「送你了。」男人腿很長,快步邁上停在門口的賓利。
車子發動,從徐枳眼前疾馳而過。
她抽了抽嘴角。
這人霸總小說看多了吧?
她將發票往口袋裡一塞。
管他呢,他愛怎麼跳怎麼跳,反正半年之後,她就跑了。
天色一點點變暗。
沈靳言回到家時,徐枳正在洗澡。
浴室里的水「嘩啦」流著,他走到臥室,手裡提著個袋子
上面印著「伊麗」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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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女裝品牌。
他打開袋子,將裡面的連衣裙拿出來,然後打開她衣櫃,掛上。
她昨天買了那麼多東西,卻沒有一件是買給自己的。
今天下班後,他去商場給她買了條連衣裙。
連衣裙布料很軟,做工精緻,她穿上應該會很好看。
沈靳言已經能想到,徐枳一會兒打開衣櫃時的表情了。
一雙眼睛張得大大的,然後眉眼彎彎的,悄悄開心。
他唇角弧度微微敲了敲,抬手關衣櫃門。
視線瞥到了什麼。
米黃色的外套掛在衣杆上,有一張發票一樣的小紙條露出半截。
他伸手,拿出發票,想將它放好。
視線突然一滯。
付款人上面,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徐枳洗髮澡,擦著頭髮出來。
「沈靳言,你回來了?」少女眉眼彎彎。
沈靳言站在窗前,低低的應了一聲。
「快點洗澡哦,今天水有點涼。」
這棟公寓樓每天供應的熱水有限,太晚的話,會沒有熱水。
「嗯。」
徐枳打開衣櫃,拿出吹風筒,準備吹頭。
視線瞥見沈靳言,依舊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哎?你怎麼還不去洗澡?」
沈靳言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走到徐枳面前。
他眉眼疏冷,眼眸里似乎有什麼在翻湧。
「怎麼了?」徐枳放下吹風筒。
沈靳言看著她,薄唇微啟:「我……」他頓了一下,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落寞。
「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直覺告訴徐枳,沈靳言有什麼想要問她。
「沒什麼。」沈靳言拿過她手裡的風筒,插上電。
熱風涌了出來,他輕輕揉著她頭髮。
徐枳微微一怔。
沈靳言居然要給她吹頭髮。
熱風打在頭髮上,稍微有些燙,男人的指尖落在發間,帶著些許冰涼,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揉頭髮的時候,他指尖偶爾會帶過她脖頸。
指腹帶著點繭,脖頸間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徐枳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很奇怪。
吹頭這種事情,應該是很親密的人之間,才會做的事。
甚至比擁抱,牽手,更親密。
就好像他們已經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一樣。
沈靳言垂眸,視線落在少女身上。
她一頭長髮如瀑,烏黑垂順,只是到發尾時,卻微微開了叉。
似乎已經很久沒打理過了。
沈靳言想起,以前還沒有破產時,他每周都會收到三筆頭髮護理的帳單。
而現在,他卻給不了她了。
少女長發烏黑,皮膚白皙,脖頸又長又細,他指尖經過的地方,會微微泛起一點點紅。
這樣的女生,就是應該被好好愛護的。
不怪她。
是他沒用。
頭髮吹的差不多,他關了風筒,拿過氣墊梳,認真的給她梳著頭髮。
「嗡嗡嗡——」手機響了一聲。
沈靳言放下梳子,看了一眼,然後拿起手機。
「我出去一趟。」
「呃?」徐枳拿過梳子梳頭髮,「這麼晚了你去哪兒啊?」
「有點事情,你先睡。」
京市,城郊爛尾樓。
天色漆黑,只有一兩點星光閃過,水泥路坑坑窪窪的,偶爾有老鼠從中竄過,快到幾乎看不清。
一個戴著帽子,畏畏縮縮的男生蹲在牆角,手裡還抱著一大袋壓縮餅乾。
沈靳言長腿一邁,跨過雜亂的碎石:「程星躍。」
躲在牆角的男生鑽了出來,看到沈靳言,頓時老淚縱橫:「沈靳言,你還沒餓死啊?」
沈靳言:「……」
「快快快,過來。」程星躍東望望西看看,招呼沈靳言進來,「我好不容易才背著我爸跑出來的,被發現可就完了。」
程星躍是沈靳言的髮小。
沈靳言被沈繼北逼到破產以後,又被沈繼北下了行業封殺令,身邊所有人都因懼怕沈繼北,與他切斷來往,更有甚者為了討好沈繼北,對他落井下石。
包括這位發小,也是自那以後音信全無。
直到五天前,程星躍通過一個陌生的微信聯繫上了他。
[嗚嗚嗚,你兄弟我當時嚷著要找你,我爸就把我手機收了,給我關地下室。]
[我臥薪嘗膽一個多月,裝作把你刪了,他才給我放出來。]
兩個人也就此重新聯繫上。
沈靳言跟進去。
「東西呢?」
程星躍從口袋裡拿出幾份紙質報告。
「查過了,沈董事長生前吃的藥物,每次都是沈繼北去拿的藥,但從記錄上看,藥都沒有問題。」
「我還聯繫了沈董的律師,張律師說,沈董生前的確把所有遺產都留給了沈繼北,遺囑已在公證處公示。」
沈靳言拿過報告單,來回翻閱。
程星躍滿臉氣憤:「也不知道沈爺爺被沈繼北那小子下了什麼迷魂湯,居然還真把沈氏給他了。」
「謝謝。」沈靳言收起報告,「沈繼北那邊,還麻煩你幫我留意。」
「害,兄弟一場,放心吧。」程星躍把懷裡的壓縮餅乾一股腦給他,「好兄弟,你要是吃不起飯了,你就拿這個餅乾充充飢。」
沈靳言:「……」
他視線落在程星躍身上,眸光動了動。
「程星躍。」
「咋了?」
「你有十萬塊嗎?」
程星躍摸摸褲兜,左掏掏,右掏掏,掏出幾顆鋼蹦出來。
沈靳言:「……」
「害,換做以前,十萬塊不過是灑灑水的事,但是最近我爸把我卡停了,要不……我回家偷點兒東西出來賣?」
「算了。」沈靳言收起報告。
他還是想靠自己給她買。
「咋了,你很需要錢?」程星躍突然想起什麼,」沈哥,你不會還和那個成天作天作地的未婚妻在一起……」
沈靳言涼涼瞥了他一眼,程星躍自覺噤了聲。
「真在一起啊……」
「嗯。」
「可你不是說不喜歡她嗎?為啥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