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陸庭州,牙關輕啟。
陸庭州,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可以玩很久的對象。
至於外面那些人……
想到林崇,宋喬一忍不住皺了下眉。
暫時還是算了吧。
夜深了。
宋喬一躺在床上,長發散在枕頭上,眉頭微微皺著,小臉埋進男人懷裡,閉著眼。
陸庭州看了她一會兒,起床灌了個熱水袋,放到她小肚子上。
宋喬一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開。
月色從窗外打進來,陸庭州坐在床邊,靜靜盯著她白淨的小臉,好一會兒,走了出去。
書房的柜子里上了鎖,陸庭州走進去,打開了鎖。
柜子里什麼都沒有放,只有櫃壁上,貼著幾十張照片。
從校園到職場,再到婚紗,都是同一個人。
是宋喬一。
陸庭州盯著照片,素來平靜溫沉的眼眸有些恍惚,他伸手,隨意摸了摸張照片。
照片中的少女穿著寶藍色的禮服,眉眼亮晶晶的,手裡拿著杯香檳酒。
是十八歲的宋喬一。
他記得那場宴會。
二十歲的陸庭州,剛從國外被接回來,是所有人瞧不起的私生子。
沒有人願意靠近他。
他站在宴會角落裡,靜靜的看著那些虛偽的,諂媚的,冷漠的面孔。
直到一道輕快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你好,請問你是一個人嗎?」
陸庭州轉過頭,就看見了穿著寶藍色禮服的明媚少女,一顰一笑都顯得動人極了。
「我叫宋喬一,可以認識認識嗎?」
她眼神明澈,和宴會裡的那些面孔,一點都不一樣。
「你為什麼想認識我?」陸庭州問。
他只是一個私生子而已。
「就是想認識你呀。」宋喬一朝他伸出手。
「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陸庭州問。
這世間的任何交際,都是有所企圖。
「想得到什麼?」宋喬一看了看他,臉頰突然紅了,「你想知道嗎?」
果然,陸庭州想。
「說吧。」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他可以給她。
畢竟她是今天晚上第一個願意和他說話的人。
不過女孩似乎有點走眼,畢竟他現在也沒什麼東西。
「我想要……」宋喬一笑了笑,「你。」
「什麼?」陸庭州懷疑自己聽錯了,「我?」
「對呀,我想要你。」宋喬一說。
「為什麼要我?」至少前二十年,陸家從來沒有有人想要他,母親也覺得他是拖油瓶。
他獨自一個人活到現在,好像並沒有怎麼被想要過。
直到陸家的獨子飆摩托車摔斷了頸椎,才有人想到他。
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替代品。
「因為……」宋喬一湊近了他,臉頰因為微醺有一點點紅。
像極了少女的臉紅。
「你長得很帥啊。」
陸庭州怔愣在原地。
「我可以要你嗎?」她追著問。
陸庭州站在原地,默了默,良久,伸出了手。
「可以。」
宋喬一拉著他的手,從宴會走出去。
四周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這是誰呀?居然敢和那個私生子在一起。」
」噓,小聲點,他好歹也是陸家的人。」
「又怎麼樣?陸家獨子陸南舟頸椎摔斷了才接他回來的,陸南舟現在在國外康復的不錯,聽說馬上就回來了。」
「那他不就是個棄子?」
「就是囉,這是宋家姑娘吧?宋家在京市好歹也是有頭有臉,怎麼和這種人待在一起?」
陸庭州眸色沉了下去,眉眼間閃過戾氣。
耳朵邊突然傳來軟軟的觸感。
他微微一怔。
「不要聽。」宋喬一捂住他耳朵,聲音很輕,「不用管別人。」
她拉著他走到宴會廳外。
夜風微微吹拂,揚起少女的長髮,落在陸庭州耳頰邊,帶著淡淡的癢意和少女的香氣。
他抬眼看向她,心裡有什麼,在悄悄滋長。
「想怎麼要我?」他問。
「想……」宋喬一微微上前,湊近了他。
漂亮的臉蛋在眼前放大。
陸庭州呼吸停了一瞬。
她輕輕低頭,在他唇上點了一下。
「喬喬!喬喬!」呼喊聲在遠處響起。
宋喬一一愣,放開男人,往後瞅了瞅。
「我媽媽來找我了。」她轉身往宴會廳里走,回過頭看他,眼尾帶著點勾人。
「這次沒有要完的,下次再要。」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陸庭州站在原地,眸色里看不出情緒。
良久,他輕輕伸手,在唇上抹了一下。
後來的路,他走了很久很久。
從公司的一個小經理,一步一步掌權,直到陸董事長病重,陸南舟卻在此時被人舉報侵占公司財產,同時肇事逃逸。
陸家放棄了這個不穩定的繼承人。
再次見面,是在宋家的別墅。
「嘩啦——」瓷器摔碎的聲音。
「我是不可能嫁給陸庭州的!」
「你們到底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既然宋家什麼都是哥哥的,你們為什麼還要干涉我的婚姻?」
別墅門打開,女人氣呼呼的沖了出來。
「宋小姐。」陸庭州喊住她。
宋喬一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他。
「你是誰?」
陸庭州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
「陸庭州,你的聯姻對象。」
「你就是陸庭州?」宋喬一皺了下眉。
陸庭州笑了一下,從口袋拿出方巾遞給她,視線落在她手上。
「擦一下。」
宋喬一低頭,才發現蔥削般白淨的手指上,有一道鮮紅的血痕,正往外滋血。
應該是被瓷片劃傷的。
「謝謝。」她接過手帕,視線打量過陸庭州。
「你也是來勸我的?還是不要白耗費口舌了。」
「不是。」陸庭州笑得溫和有禮,「和你一樣,我也是為了家族才和你聯姻。」
「不如我們,合作一下?」
「怎麼合作?」
陸庭州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協議。
「協議結婚,婚後各玩各的。」
宋喬一愣了下,反應過來,勾了勾唇角。
「好像不錯,詳細說說看?」
「需要出席公開場合或家族晚宴的時候,互相配合彼此。」
「婚後,作為名義上的陸太太,陸家的一切資源會向你傾斜。」
「其餘私人時間,互不干涉。」
宋喬一看著那份協議,眼睛亮了亮。
「生孩子呢?要生孩子嗎?」她問。
「不會,但如果你想要的話,可以。」陸庭州道。
「夫妻義務呢?」
「同樣,如果你想要的話,可以。」
「什麼都可以,那你呢?陸庭州?」
陸庭州聲音溫沉,聽不出喜怒:「如果我有需求,你需要盡夫妻義務。」
宋喬一視線在陸庭州身上划過。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氣場溫和,整個人沉澱著一種深邃內斂的氣度。
看起來很靠譜。
或許他只是需要一個穩定的聯姻對象而已。
「成交。」她接過協議,一筆簽上。
「叮鈴鈴——」鈴聲響起,陸庭州思緒微微收攏,接起了電話。
「陸總。」電話對面傳來女聲,「我見過林崇了,他給我簽了欠條,答應賠償我醫藥費,現在他被你的人送到警局了。」
「嗯。」陸庭州平靜道,「報酬已經打到你帳上,醫療專家也在路上了。」
「謝謝你。」那邊的女聲輕道。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
「陸總,我想知道……您早就知道林崇和您太太在一起,也知道他是顧家的人,為什麼不直接派人抓他?」
而是等到東窗事發,讓她跑到酒吧,把林崇得病的事情宣揚出去。
陸庭州站在櫃門前,視線緊緊的盯著裡面的照片。
「你不需要知道。」
女生意識到自己多嘴了。
「對不起,陸總。」
陸庭州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從抽屜里隨手拿了本冊子出來。
冊子翻開,裡面記錄著宋喬一的各種愛好,喜歡吃的,喜歡穿的、討厭的,還有一些小時候的事。
基本都是他向宋母打聽的。
他隨手翻到其中一頁。
「喬喬小時候,不喜歡吃家裡做的飯,總是喜歡攢零花錢到外面吃,就愛吃一些小餐館、小攤,我怎麼勸,她都不聽。」
「直到有一天,她從外面餐館的湯里喝出了一隻死蒼蠅。」
「從那以後,她連著三年,都沒去外面吃過飯,直到上大學。」
陸庭州視線落在三年兩個字上。
良久,他合上冊子,站起身回房間。
上一次,有效時長是三年。
這一次會是多久呢?
希望可以久一點,
再久一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