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是魔族。」江無渡冷聲道。
對面到來的人,是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者。
修為低微,只在鍊氣中期。
是安排在他洞府內的一名雜役弟子,平日裡沉默寡言,負責灑掃庭院,端茶遞水。
「少尊主。」老者躬身行禮。
「你是何時混進青雲宗的?」江無渡沉聲問。
「在少尊主入宗時,屬下便也跟著進來了。」
竟然這麼早便安排人盯著。
江無渡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尊主可是對少尊主寄予厚望。屬下雖然沒什麼本事,但也能為少尊主盡一點綿薄之力。」
「廢話少說。」江無渡打斷他,「我父親的骨灰,交出來。」
「尊主的意思是,骨灰可以歸還,但少尊主必須完成一個條件。」
江無渡直覺條件不簡單,但還是接下去:「說。」
「目前人族排名第一的是凌霄殿,希望您能脫離青雲宗,加入凌霄殿。」
「殷屠顏那個女魔,想讓我叛宗?」江無渡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少尊主,不可直呼尊主其名。」老者誠惶誠恐地低下頭。
「想讓我叛宗?做夢。」江無渡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老頭子反正死了,不過一些骨灰,揚了便是。」
老者見江無渡不為所動,咬了咬牙,繼續道:「尊主說,少尊主如果不答應的話,便只能請沈眠去魔城做做客……」
話沒說完,他的脖頸被江無渡一把掐住。
江無渡的眼神陰沉得可怕,手指收緊,骨節咔咔作響。
老者被掐得面色發紫,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手無力的拍打著江無渡的手腕。
「動我師尊者,死。」
「咔嚓」一聲,老者的脖頸被掐斷了。
江無渡嫌棄地鬆手,屍體軟塌塌地倒在地上。
那魔女竟敢動自己的師尊?
他眼底閃過濃烈的殺意,轉身要走。
腳步剛動,躺在地上的屍體忽然動了一下。
手指抽搐,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了回來,發出一連串骨節錯位的聲音。
老者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少尊主,我是屍魔,靠尊主的魔氣活到現在。」老者活動了一下脖子,臉上還帶著那副小心謹慎的表情,
「少尊主如果不滿意,可以再殺我幾次。」
江無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老者緩緩道:「尊主說了,能威脅您的東西很多。
除了您在意的人,還可以在這次宗門大比上曝光您的半魔血統。
到時候首當其衝的便是收留您的青雲宗,他們將會被打上人族叛徒的稱號。
不僅宗門將再無立足之地,您的師尊也會被牽連。」
江無渡聽罷,臉色更差了,掌心的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老者緩了緩語氣,露出一絲笑意:「少尊主,恭賀您的本源已經釋放。
尊主可是特意為您精心挑選了五個侍妾與侍夫。
尊主心裡對您……」
「我不需要。」江無渡冷聲打斷他,說完就打算離開。
「可是少尊主,你們天魔皇族必須每個月都要釋放一次本源才行,不然……」老者憂心忡忡地說。
江無渡離開的背影僵了一瞬,轉身面若寒霜地看向老者。
沈眠靜靜坐在江無渡的房內。
外面雷聲陣陣,開始下雨了。
雨水傾瀉而下,嘩啦啦響個不停,打得窗欞啪啪作響。
彈幕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
沈眠沒有看。
他只是靜靜看著門外,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過。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很快,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地踩在雨水裡。
沈眠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向門外。
江無渡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和衣袍走了進來。
渾身被雨水澆透,左肩處的衣料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還在滲血的傷口。
「師尊?」小徒弟見到他,臉上出現一絲意外之色。
「去哪了?」沈眠坐著沒動,聲音還算平靜。
江無渡緩緩走近,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跪了下去:
「師尊……是不是等徒兒脫離青雲宗,就能擺脫世俗的束縛,就能與你……」
他的聲音非常小,沈眠沒聽清,準備扶他起來:「你說什麼?跪下作甚?」
江無渡卻一把抱上他的小腿,半晌才道:「徒兒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師尊,你相信徒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