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兩人對峙時,江無渡只說:「合歡宗的柳緋月已經得知我的天魔身份。
如果徒兒繼續留在青雲宗,只會拖累宗門和師尊。
徒兒……不想當宗門的罪人。」
沈眠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青雲宗只是二流宗門,對上那些頂級宗門,確實護不住江無渡。
那些頂級宗門,可都是有渡劫老祖坐鎮。
江無渡選擇脫離宗門,反而是眼下最好的路。
沈眠心裡明白,可他不甘心。
他恨自己實力不夠,連自己的徒弟都護不住。
他雙手緊握成拳,與江無渡平靜的目光直直對上。
沒過多久,掌門師兄與幾位師兄緩緩走了進來。
沈眠站起身,與他們頷首打過招呼。
他的視線掃過去,注意到四師兄顧珩之的嘴唇紅得像是擦過胭脂,衣領下面似乎也藏著什麼痕跡。
他收回視線,不宜多看。
「江無渡。」楚沐白一臉嚴肅,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堂內所有的議論。
現場頓時一靜。
「弟子在。」江無渡抬手行禮。
「你身為宗門核心弟子,如今卻要叛宗,可知會有什麼後果?」楚沐白的聲音沉下去,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弟子明白。」江無渡抬起頭,目光對上楚沐白,「廢去宗門所授功法修為,再受二十下懲戒鞭。」
他頓了一下,視線掃向沈眠,聲音低了幾分:「另外,逐出師門,永不錄用。」
「你既已知後果,仍想叛出?」楚沐白的聲音沉下去,帶著最後一絲勸誡的意味,「只要你低頭認錯,再受二十懲戒鞭,今日之事便可當你胡鬧。」
「弟子的決定不改。」江無渡的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好。」楚沐白看了沈眠一眼,站起身,抬手掐訣,一道靈光直直打入江無渡丹田。
江無渡渾身一震,嘴角溢出鮮血,整個人晃了晃,撐在地上的手指死死扣住石磚,指甲泛白。
那一身金丹巔峰的修為,在靈光散盡後,蕩然無存。
沈眠緊緊抓著椅子扶手,克制著沒有起身。
「還有二十下懲戒鞭。」楚沐白看向沈眠,「沈長老,你身為執法長老,這懲戒鞭便由你來執行。」
沈眠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取過高台上那根漆黑的鞭子。
這鞭子江無渡以前自罰過一鞭,單單一鞭就讓人皮開肉綻,痛入神魂,更何況是二十鞭。
他走到江無渡身前。
江無渡抬起頭,靜靜看著他,臉上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寧靜。
沈眠捏緊鞭繩,「啪」的一聲。
抽打在他身上。
江無渡肩頭一顫,咬緊牙關,沒有發出痛呼。
沈眠沉了沉聲:「背過身去。」
江無渡沒有二話,用膝蓋摩擦著地面轉過身,面對著堂內圍觀的弟子們。
人群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他垂下眼,沒有看任何人。
「啪!」第二下懲戒鞭。
他攥緊拳頭,咬緊牙關。
第三鞭、第四鞭……一鞭又一鞭的懲戒鞭打下來。
他後背的衣衫被抽爛,血肉模糊,血珠順著脊溝往下淌,滴在石磚上,匯成一小灘。
他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嘴唇咬得發白,整個人跪在那裡,背脊卻挺得筆直,不動分毫。
人群里的指點聲漸漸消停了,安靜下來,只剩下懲戒鞭抽在皮肉上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沈眠抽到第十五下時,指尖捏得發白,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咬著牙,又揮下一懲戒鞭。
第十九下懲戒鞭落下時,江無渡的身體晃了晃,終於撐不住,朝前倒了下去。
沈眠動作一頓,下意識想上前,腳剛邁出半步又收了回來。
他看向楚沐白,眼底帶著一絲懇求。
楚沐白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江無渡撐著手臂,慢慢又跪直了。
他偏頭看向沈眠,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風:「師尊……還有最後一鞭。」
「你既已叛出師門,以後……無需叫我師尊。」沈眠狠心說完這話,甩出最後一鞭。
懲戒鞭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落在江無渡早已血肉模糊的後背上。
江無渡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又瞬間放鬆。
接著,他直挺挺倒了下去,徹底陷入昏迷。
身下是一灘鮮艷刺目的紅。
「來人,把他扔下山門。」楚沐白指著兩名弟子,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師兄,讓我洞府內的雜役弟子去吧。」沈眠忍著沒去看江無渡,聲音還算平穩。
喊來自己事先交代過的兩名雜役弟子。
他已經提前囑咐過他們,他們會妥善安置好江無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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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破廟裡,江無渡被兩名弟子連拖帶拽的扔了進去,摔在滿是灰塵的稻草堆上。
一名高個子的雜役弟子看了看四周,一臉擔心:「沈長老可是交代我們把他送到雲來客棧內,還要求我們給他上藥的……」
另一名矮個子的雜役弟子臉上露出嫉妒扭曲的表情,打斷他的話:「這傢伙反正都廢了,沈長老也就顧念一點往日的師徒之情。
我們回去就說已經給他安排好了,沈長老哪裡還會再來管這個廢物。」
說罷,他狠命的踹了江無渡好幾腳,專往傷口上碾。
江無渡在昏厥中身體微微動了一下,沒有醒。
「不是一直高高在上的樣子嗎?如今還不是落到老子手裡!」矮個子發泄一通後,又招呼高個子的也來踩上幾腳。
他低頭注意到江無渡手指上的儲物戒,滿眼貪婪的蹲下身:「這可是個好東西。」
高個子伸手去攔:「這東西認主的,你搶回來也沒用。」
矮個子眼底閃過凶光:「等弄死這傢伙,戒指不就能打開了?」
「那……你得分我一半!」高個子咬了咬牙,收回手不再阻攔。
「哼!少不了你的!」矮個子說著,手已經碰上江無渡戴著戒指的手指。
江無渡這時突然睜開眼,袖中一把匕首狠狠扎入矮個子的胸口。
匕首拔出,矮個子瞪大眼,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胸口湧出的血很快浸透了身下的稻草。
高個子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的跑了。
江無渡喘了口氣,忍著身上的疼痛艱難坐起來。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