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猶豫了一下。
為避免多生事端，還是決定先遮掩一下：「塗。」
兩人各自塗好，收拾好衣襟，繼續往主城方向走去。
只是目前還缺進城費用，沈眠正盤算著重操舊業，靠打劫路過的鬼物來湊齊。
江無渡卻遞過來一枚儲物戒：「師尊，這是那鬼將的，我之前纏著他時，順手拿走的。」
沈眠愣了一下，接過儲物戒，神識往裡一掃，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九千多塊下品冥晶，還有五百塊中品冥晶和十塊上品冥晶。
他看了江無渡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錯，有長進。」
這手順東西的本事，倒是學了他的精髓。
江無渡被誇得耳根微紅，別過臉去。
沒過多久，他們便趕到了主城不遠處。
主城城牆比李三描述的還要高，骨磚壘得整整齊齊。
城門口立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雕的是白骨夫人的模樣，一半美人，一半骷髏。
沈眠隨意打量了一眼，美的一半還真如李三所說，美得傾國傾城，宛如天仙。
江無渡注意到他還沒收回來的目光，抿了抿唇。
往前邁了半步，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沈眠被擋住也沒有在意，視線移向城門口。
此時城門口大敞著，進出的鬼物絡繹不絕。
等排隊進城時，沈眠本來只打算交兩百塊下品冥晶。
卻被守門的鬼兵攔了下來：「你身上還有其他鬼物。」
看來是玉瓶里的李三也被發現了。
沈眠沒有多說什麼，很是乾脆地多交了一百塊冥晶。
等進了城，城裡的景象比骨門關熱鬧得多。
街道兩側店鋪林立，酒樓、客棧、商鋪一應俱全。
天色暗了下來，店鋪門口都掛著慘白色的燈籠，照得整條街亮堂堂的，又透著一股陰森之感。
沈眠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取出玉瓶詢問李三：「你在哪裡見過風吟？」
李三的聲音緩緩道來：「仙長，那時我在主城外到處遊蕩，本來打算附身到高階鬼物身上混進主城。」
「結果不僅被鬼兵識破，還差點被附身之鬼打得魂飛魄散。」他說到這段經歷時，聲音里還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
「這與風吟有什麼關係？」沈眠微微蹙眉。
「別急啊，馬上就說到那隻狐狸了。」李三連忙道，「在我被打之時，有鬼物驚呼，城門口有妖物闖進來了，還是只三尾狐。
附身之鬼想去湊熱鬧，就暫時放過了我。
後來我聽那些經過的鬼物說，那隻妖物成功闖了進去。
至於那三尾狐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你根本沒有見過風吟。」沈眠的語氣沉了下來。
李三的聲音略顯心虛：「我雖然沒親眼見到，但可以確保他一定是進到這主城裡了。
仙長，你打聽一番，說不定就能尋到他的蹤跡了。」
沈眠沒再說話，將玉瓶收進袖中，尋了家酒樓準備進去。
酒樓門口的牌子上刻著幾個字：只接待成對賓客，單身勿入。
他腳步頓了一下，轉身往旁邊的客棧走去。
門口竟也立了塊差不多意思的牌子。
什麼情況？單身就不給進？
這些店鋪怎麼都有如此奇怪的要求？
他抬眼看了一圈周圍經過的鬼物們，這才發現，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
有男女手挽著手，有男男並肩而行，有女女相視而笑。
甚至還有一男子抱著一條穿著衣裳的狗鬼。
沈眠多看了那狗一眼，那狗也回頭看了他一眼，還衝他點了點頭。
沈眠收回視線，半晌才道：「……這城裡的風氣倒是開放。」
「聽聞是白骨夫人被眷侶辜負後，就強制要求城內的鬼物們必須要兩兩結對。
等其中一方變心背叛另一方，她便會親自動手摺磨那負心鬼。」李三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沈眠抽了抽嘴角。
合著就等著那些被強制配對的鬼物變心，這白骨夫人好見機出手？
如今他想要打探消息，還必須要進店一趟才行。
沈眠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江無渡。
江無渡愣了一下，遮住眼底雀躍的光，嘴角微微彎起：「師尊，徒兒可以假扮你的眷侶。」
沈眠點了下頭，面無表情地走進那家最大的酒樓。
櫃檯後面的女鬼抬起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笑盈盈地問：「兩位可是一對的？」
沈眠還沒開口，江無渡已經往前邁了半步，自然地站在沈眠身側。
一把摟住他的腰，輕輕擁進自己懷裡，語氣曖昧：「自然是。」
沈眠莫名有些尷尬，但沒有推開他。
女鬼湊近了些，鼻尖微微抽動，聞到兩人身上相同的原暘氣息，笑意更深了：
「兩位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果然是一對。不知是打尖還是住店？」
沈眠從江無渡懷裡掙出來，神色平靜道：「先用餐。」
一名男鬼小二引著兩人上了二樓，安排了一處靠窗的位置。
沈眠坐下後，掃了一眼四周。
酒樓里的客人也是成對的，有的互相餵食，有的旁若無人地膩在一起，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江無渡坐在他對面，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體貼地給他倒了杯茶。
兩人邊喝茶邊聽周圍的動靜。
隔壁桌的兩個男鬼正在低聲交談，沈眠耳朵微微一動，捕捉到了幾個字眼。
「黑市」「有好東西」「打聽消息」等。
他保持著不動聲色的樣子繼續聽。
「明日便是十五了，地下黑市又要開了，明晚你去不去？」
「去啊！我正好得了些好東西，可以拿去賣掉。」
「我倒是想去打聽些消息……聽聞白骨夫人最近剛尋到那位負心人的鬼魂。
你想想看，那負心人既然能騙到白骨夫人的感情，鬼魂還能活到現在，肯定實力不弱。
到時候等白骨夫人要撕碎那鬼魂時，我們湊過去吸一口。
那吸收的陰氣說不定可以抵得上我們十年苦修！」
沈眠垂下眼，默默記下了這些信息。
他看了一眼江無渡，江無渡也正在看他。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說什麼。
喝完茶，沈眠在酒樓里開了間房。
櫃檯女鬼聽說他們要住店，笑容更加殷勤，特意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合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