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蓮?」風吟愣了一下,「這可是半靈半鬼之物,只能在極寒與極陰之地生長。
或許魂淵四層會有,你找它做什麼?」
沈眠沒有隱瞞:「我中了冰寒咒,需要找到其中一味幽冥草才能解。
而此物只有白骨夫人才有,她讓我拿九幽冥蓮去換。」
「原來如此,難怪你身上有白骨姐姐的骨牌。」風吟說著,看向盡頭處的兩個漩渦。
其中一個泛著暗紅色光澤,明顯是通往煉獄的通道。
他腳步沒停:「你現在受了傷,江無渡又這德行。
這樣吧,要是我能僥倖從五層回來,就替你去四層找找九幽冥蓮。」
「不可。」沈眠一口回絕,「魂淵下面情況未知,你一個人下去我不放心。」
他頓了頓:「我先把無渡送上去,你在這裡等我會兒。」
話音未落,風吟肩上的江無渡動了一下。
小徒弟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朝著沈眠的方向,聲音悶悶的:「師尊,你又想拋下徒兒一人嗎?」
「又?」沈眠偏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絲警惕,「你……恢復記憶了?」
江無渡眨了眨眼,語氣乖巧:「嗯,徒兒都記起來了。師尊,可以先放了徒兒嗎?
手綁得好痛……」
沈眠看著他那張可憐兮兮的臉,指尖微微動了動,猶豫了一下,問:「你脫離青雲宗的前一晚,我們在房裡說了什麼?」
江無渡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輕輕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讚嘆:「啊~眠眠變聰明了呢。
可惜了,還以為又能騙到你呢。」
沈眠在心裡磨了磨牙。
這個孽徒,果然又想誆騙他。
「為師現在就把你送上去。」他面無表情地把小徒弟從風吟肩頭扯到地上。
「眠眠,你就算把我送上去,我還會下來的。」江無渡的聲音低沉又固執,「你休想丟下為夫。」
沈眠沒忍住,單腳跳起來,狠狠在他腦袋上敲了個響栗:「你是我徒弟,喊什麼為夫!」
「砰!」沉悶的擊打聲響起,江無渡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等去了上面,靈力恢復,為師自有千百種方式讓你乖乖在原地等著。」沈眠的語氣平靜下來,讓江無渡後背莫名一涼。
沈眠單手提著江無渡,剛往漩渦走了兩步,一股無形的力量忽然從通道深處湧來。
那力量冰冷粘膩,帶著要把他們扯入地獄的力度,不斷將他們往另一個方向拖去。
沈眠抬頭,那個方向是煉獄的漩渦!
「拉住我!」風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但他已經被另一股力量拖開了一段距離,身影瞬間消失在漩渦盡頭。
沈眠來不及反應,連帶著江無渡一起被卷進了那個暗紅色的漩渦。
天旋地轉間,眼前只剩一片暗紅。
那股力量太猛烈,他抓著江無渡胳膊的手被迫鬆開。
下一刻,身下一輕,他重重往下墜落。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便幸運地落在了一塊凸出的平台上。
身下是滾燙的石板,胸腔被震得發悶。
他抬頭,看到江無渡和風吟還在往下墜。
立刻催動鳳凰真火,赤金色的火鏈從掌心飛出。
一前一後纏住了小徒弟與風吟的腰。
江無渡在被火鏈纏住的那一瞬,身體猛地一僵。
那顧熟悉被解救的場景,和師尊在忘川河上救秦昭時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火鏈先纏住的是他。
腦子像被什麼劈開了。
疼。
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師尊甩出火鏈越過他,把他一個人丟在忘川河裡……
心口的痛意密密麻麻地湧上來。
他咬緊牙關,垂下眼,遮住眼底瘋狂翻湧的情緒。
沈眠將兩人拉上平台。
平台不大,三個人擠在一起,勉強能站住。
底下是一片翻滾的岩漿池,池面上架著幾十口巨大的油鍋。
鍋里的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熱氣從下面蒸上來,沈眠的汗剛冒出來就被直接蒸乾。
無數亡魂排著隊,表情麻木地被逼著往油鍋里跳。
一掉進去便被炸得皮開肉綻,慘叫聲此起彼伏。
旁邊站著一群火獸。
身形不算高大,通體暗紅,像一團團大火球。
它們手裡握著三戟叉,專挑那些想逃跑的亡魂戳,一叉下去就是一個窟窿。
再把炸得半熟的亡魂從油鍋里叉出來。
甩到一邊,等晾涼了再扔回去。
沈眠看著底下那片煉獄般的景象,皺緊了眉頭。
風吟蹲在平台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嘖嘖嘆息:「這就是第二層?一個不小心掉下去,可真能痛死。」
江無渡沒有說話,低頭看了看腰間那圈已經收回的火鏈,又抬頭看向沈眠。
「眠眠。」他的語氣低沉,「可以先鬆綁嗎?為夫站不住了。」
沈眠瞥他一眼,沉默了下,還是動手給他鬆開了。
嘴上不忘警告:「這裡很危險,不准再亂來。否則……」
「好,都聽眠眠的。」江無渡揉了揉手腕,看著他,眼神寵溺得不像話。
沈眠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眠,我的妖力好像能用了。你試試你的靈力能不能用?」風吟一臉驚喜開口喊道。
沈眠愣了下,立刻試了試。
隨後也很是鬆了口氣:「可以使用一部分。」
他立刻從儲物戒里拿出療傷丹藥服下,很快腳踝的扭傷漸漸消退。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徹底好了。
他又看向江無渡,把大補的丹藥都掏出來塞給他:「吃了。」
江無渡挑了挑眉,沒拒絕,像吃糖豆一樣全部吞了下去。
沈眠等了一會兒,期待詢問:「怎麼樣?有沒有想起什麼?」
江無渡微微歪了歪頭,含笑看著他:「想起什麼?想起眠眠身上為什麼會有為夫氣味的原因嗎?」
沈眠眼角抽了下。
得,還是傻的。
江無渡又指著風吟問:「這長著尾巴的,莫非就是那九尾天狐風吟?」
「喲,看來你也不是什麼都忘了嘛,竟然還記得我。」風吟含笑沖他甩了甩尾巴。
沈眠也有點詫異:「藥力起效果了?」
「不是,只是眠眠提過,為夫自然會記得。」江無渡說著,很是自然的擠到他與風吟中間。
風吟差點被他擠下平台,一臉無語的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