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沒有動,抓著扶手的指尖卻微微收緊。
「怎麼?還需要我親自動手?」那名弟子低下頭,掐住他的下巴,「如果讓我來的話,動作可不算溫柔。」
沈眠掙開他的鉗制,面沉如水。
他扯開腰帶,褪下外衣,卻遲遲沒脫下裡衣。
讓他在陌生人面前脫掉衣物,他實在……
「看來,你是想讓我親自出手。」弟子把他整個人一把拉起,壓到了一張桌前。
沈眠後背靠上一具溫熱的身體,他渾身一僵:「等等!我自己來!」
「晚了。」弟子輕笑一聲,手從他裡衣下擺鑽了進去,「讓我看看,你衣服里藏了什麼寶貝……」
「我沒藏!快住手!」沈眠臉上漲紅,咬著牙試圖掙開。
「還敢說沒有?這是什麼?給我拿出來!」弟子表情嚴肅,「真不老實,進了我們的刑房,還敢撒謊?」
「唔!那不是……」沈眠渾身抖得厲害。
好一會兒後,那弟子才收了手:「還真不是,你怎麼不早說?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
沈眠幾乎咬碎了銀牙,怒瞪向他。
他怎麼沒早說!?這人簡直無恥至極!
那名弟子退開兩步,看著他幾乎站不穩的樣子,唇邊溢出一抹笑:「你自己脫,還是我來?」
沈眠扶著桌子站好,攥緊雙拳,抖著手扯開裡衣。
衣衫滑落,一副好身材便露了出來。
肩背寬闊,腰身精瘦,肌肉勻稱有力,既不誇張也不單薄。
皮膚是那種少經日曬的白,在昏暗的刑房裡顯得有些扎眼。
沈眠面無表情,任由衣物堆在腳邊,脊背挺得筆直。
那名弟子饒有興致地把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沈眠只覺得那眼神黏膩糾纏,好似把他整個人舔過一遍。
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他咬著牙:「看夠了嗎?」
「呵。」弟子眼底的笑意加深,「害羞了?」
他視線掃向沈眠下身:「把褲子也脫了。」
「不行!」沈眠脫口而出。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我沒穿褻褲,不能脫外褲。」
「嗯?」弟子微微歪頭,饒有興致地問,「為什麼沒穿?你有這種愛好?」
「不是……」沈眠沉默了一瞬,「是被偷了。」
弟子沒說話,彎腰從他掉落的衣物里翻出一條白色褻褲:「瞧瞧這是什麼。
真不老實呢,又撒謊?明明是故意不穿,莫非……」
他緊緊盯著沈眠:「是蓄意勾引我?」
「咳咳!」沈眠差點被口水嗆住,「沒有!那條褻褲不是我的……不對,是我的,我是想穿還沒來得及。」
「到底『是』還是『不是』?」弟子把褻褲隨手扔到桌面上,「是的話,你就是故意脫了不穿。
不是的話,你就是偷了別人的褻褲偷偷藏著。
沒想到你看起來莊重自持,背地裡卻玩得這麼花?」
沈眠一時卡殼。
這讓他怎麼回答都不對。
而且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解釋這種問題。
「與你無關。」他的語氣恢復平靜。
清秀弟子靜靜看著他,嘴角揚起,眼底卻沒什麼笑意:「與我無關?那便繼續脫吧。」
沈眠深吸一口氣,用餘光留意著周圍有無可用的工具。
士可殺,不可辱。
那弟子卻像是察覺到他要做什麼一般,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想一死了之?」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我可記得,你是青雲宗的沈眠,有一個關係深厚的徒弟江無渡。
你也不想因為你的死,而連累到你徒兒吧?」
「你敢!」沈眠表情驟變。
弟子沒回答,眼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眠抿了抿唇,垂下眼,半晌才道:「好,我脫。」
他推開對方,臉上帶著屈辱與怒意,緩緩伸手去解自己的褲子。
「算了。」弟子打斷了他的動作。
沈眠看向他,沒什麼表情。
「諒你也不敢在下面私藏什麼。」弟子取下他指尖的儲物戒,又反手取出一條褻褲遞給他,「穿上。」
沈眠沒有伸手。
「不穿?還是就想穿偷來的那條?」弟子取過桌面上的褻褲,一臉嫌棄地扔進了炭盆里,「穿我這條。」
他頓了頓:「新的,沒穿過,很乾淨。」
沈眠看向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了過來。
那弟子自覺地轉過身去:「你穿,我不看。」
沈眠走到桌子後面,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之後,終於換好了。
「可以了。」
弟子轉過身,又指著地上的衣物說:「把上衣也穿好。」
沈眠露出意外之色。
不是說,只能穿褻褲回去嗎?
他看了那名弟子一眼,迅速拿起衣服穿到身上。
有了布料的遮擋,他在心裡忍不住鬆了口氣。
「走吧。」弟子打開了刑房的門。
沈眠猶豫了一下,問:「你叫什麼?」
弟子轉回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叫杜無眠。」
在被杜無眠押送回去的路上,地牢里那些只剩一條褻褲的修士紛紛朝沈眠看過來。
沈眠被送回了原來的牢房。
等杜無眠走遠,隔壁老六一臉好奇地湊到欄杆前:「沈道友,你怎麼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沈眠一看到他就來氣,要不是他偷走了自己的褻褲,何至於遇到後面這些事?
他側過身去,閉眼不答。
「沈道友?你怎麼不說話?快說說看啊,你是不是找到靠山了?」老六問了半天,沈眠就是不理他。
老六無奈,只好安靜下來。
沈眠這才睜開眼睛,看向半空中英文加拼音的彈幕:
【沒想到這杜無眠就是江無渡的分身,他怎麼混到忘情谷來了?】
【他可雞賊了,明明魔力還能用,但卻假裝身體虛弱,等進刑房後就弄死了那名忘情谷弟子,然後用面具給自己換了張臉。】
【我就說嘛,怎麼隨便來個人就對眠眠動手動腳的,正常人干不出這種事……】
「你們在聊我與無渡?還提到了忘情谷?」沈眠輕聲開口。
彈幕靜了一瞬,徹底炸開了。
【不是,眠眠,你能看得懂?】
這行也是英文的。
「嗯,能看懂一些。」沈眠語氣平靜,「經常看你們聊這種字體,有些同樣的字體後面加長几個字,意思應該差不多。
不過……最近你們聊得時候還會加點別的,應該是兩種語言混在一起。」
他停頓了一下,抬眸:「所以,你們背著我到底在說什麼?無渡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