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渡幫秦昭解開鎖靈烤後,直接將鑰匙扔給了他:「你去把所有人的鎖銬都解開。」
說完,不等秦昭反應,他便轉身往礦道外衝去。
那些攔路的,以及不小心撿靈石擋到路的人,全被江無渡一棒挑飛。
很快,他便沖了出去。
礦道外刺眼的陽光照來,他忍不住眯了眯眼,隨即拿出師尊的褻褲準備施展追蹤術——
這是他得知師尊褻褲被偷後,直接把老六那枚儲物戒昧下了。
他的指尖剛漫起一絲靈力,一道修長的身影忽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少尊主。」對方沖他行了一禮,一道暗啞的聲音從面罩下傳出,不卑不亢。
江無渡手上一頓,收起褻褲看著來人。
他竟看不出此人的修為,不是用了隱藏修為的法器,便是對方的修為比他高。
他想到一人:「你是影六?」
之前屍魔老者提過,殷屠顏派了個體魔期的影衛跟著他,應當就是此人。
「是。」影六應道。
江無渡表情不變,聲音平淡:「你一直跟著我?」
影六語氣毫無波瀾:「進到忘情谷靈草園後,屬下便與您分散了。
今早剛捏碎玉牌,才尋到了您。」
江無渡冷冷看了他一眼:「平時偷偷跟蹤我也就算了,現在別來礙事。」
影六卻沒有動:「少尊主,尊主傳來指令,為了削弱人族實力,需要您與屬下一起去把靈脈毀了。」
江無渡眼神一沉:「你倒是有好本事,還能與外界傳上話。」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冰冷:「我沒空,滾一邊去,別擋道。」
影六低著頭,聲音不緊不慢:「若靈脈被毀,在這上面的忘情谷地界便會塌陷,屆時留在此處的修士都逃不出去。」
江無渡猛地看向他:「你在威脅我?」
「屬下不敢。」影六的聲音聽不出起伏,「這是尊主的命令。」
江無渡攥緊了手中的金箍棒,眼底翻湧著怒意,卻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若他不去,影六自己也會動手,到時候整個忘情谷塌陷,師尊還在裡面,後果將不堪設想。
半晌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影六側身讓開,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無渡沉著臉大步往前走去,影六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礦道入口。
另一邊,沈眠進入石門後,警惕地環顧四周。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石壁上每隔數步便嵌著一顆夜明珠,帶來微弱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
他沿著甬道往前走了約十步,腳下的石板猛地一沉,一股巨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狠狠壓向地面。
他單膝跪地,咬牙撐住,額頭青筋暴起。
是重力禁制!
足有尋常的百倍之重,連抬手都變得艱難萬分。
他咬破舌尖,借著那股血腥味強行調動起體內的靈力,在周身撐開一層薄薄的護罩。
重力稍稍減輕,他踉蹌著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便會下沉一分,壓在他身上的重量便又重一成。
等他走過這條短短數十丈的甬道時,雙腿已經止不住地發顫,冷汗濕透了後背。
可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眼前的景象忽然變了。
石壁消失了,腳下的地面變成了翻滾的岩漿,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沈眠知道這是幻境,可那熱度卻是真實的。
他的皮膚被烤得生疼,發梢甚至開始微微捲曲。
他閉上眼,凝神靜氣,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那些虛幻的灼燒感。
幻境持續了不知多久,等他再睜開眼時,岩漿已經退去,露出前方一條狹窄的棧道。
棧道兩側是萬丈深淵,下面漆黑一片,隱約能聽到陣陣鬼哭般的風聲。
沈眠深吸一口氣,踏上棧道。
之後也不知闖過了多少道禁制,他渾身已經狼狽不堪,臉上還被風刃劃出一道血痕。
沈眠喘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持劍繼續往前走。
他的手無意中觸碰到石壁上的一顆夜明珠。
那夜明珠忽然亮了一下,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指尖鑽入了他的識海。
一股暖意從識海升起,緩緩向四肢蔓延。
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閉眼的舒服。
不對!
他用力咬住舌尖,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可那股困意卻越來越濃,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撫摸他的頭頂,低聲說著:「睡吧,睡吧。」
他的身體開始發軟,視線變得模糊,眼前的場景逐漸變成了一幅幅熟悉又陌生的畫面。
那是他親手封印的記憶。
沈眠瞳孔驟縮,來不及掙扎,那些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雞公山里,光線昏暗。
江無渡本源的第一次爆發,來得又凶又猛。
他的皮膚滾燙,渾身的魔力在他體內狂暴衝撞。
沈眠當時用紅綢把他五花大綁著,找彈幕要了一顆玄陽歸元丹,條件便是之後他要帶小徒弟一起共浴。
他把丹藥塞進了江無渡的嘴裡。
可那丹藥吃下去之後,江無渡的本源非但沒有平息,反而爆發得更加猛烈。
狂暴的魔力讓他爆發出非比尋常的力量,瞬間撕開了沈眠用來壓制他的紅綢。
紅綢寸寸斷裂,飄落在地。
沈眠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壓趴在地。
江無渡壓在他身上,雙眼赤紅,瞳孔渙散,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理智可言,全憑本能驅使。
「無渡——!」
沈眠的聲音還沒落地,他的褲子便被粗暴地扯了下去。
然後,撕裂般的痛意貫穿了他的身體。
他整個人猛地弓起,十指死死攥住身下的泥土,咬著牙把那聲痛呼硬生生吞了回去。
【什麼情況???剛剛還是馬賽克,現在怎麼突然黑屏了?】
【我看不到了!連聲音都聽不到了!怎麼回事!】
【靠!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沈眠沒有力氣回答,也不會去回答。
他趴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整個人是混亂又絕望的。
他把臉埋進手臂里,一聲不吭地承受著。
山洞裡只有江無渡粗重的低喘,以及某種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
一下接一下,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了整整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