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是杜無眠的手按上了她腰間的登仙石。
在白芷本能地伸手抓向他時,他用力一推,將人一把甩飛出去。
下一瞬,地底下躥出一個被藤蔓組合而成的巨口,將他連人帶登仙石一口吞了下去。
而在沈眠與其他人的視角里,看到的卻是杜無眠不顧自身安危,攬腰救下白芷,又犧牲自己將她推遠。
「杜哥哥——!」白芷眼角的淚水滑落,撲向那已經合攏成平地的地面。
沈眠皺起眉頭,越過她一劍劈向那處。
整片草地被他切割成兩半,裡面只剩泥土和一些樹根,並沒杜無眠的蹤跡。
小合帶著小支走過來,看了一眼沈眠的臉色,又看了一眼白芷的方向,很是不解地撓了撓頭:
「小爹居然為了救這兔子犧牲這麼大?」
沈眠沒說話,蹲下身用靈力探查杜無眠的氣息。
手裡的問心劍動了動,指向一個方向。
沈眠意外地看著它:「你能感知到?」
問心劍這是多了什麼他不知道的能力?
「咳咳,那登仙石有種吸引活物的本領,你的問心劍能感知到也不奇怪。」小合聳了聳肩,給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吱吱吱!」小支鼻子動了動,率先往一個方向跑去。
小支可是尋寶鼠,這一定是聞到登仙石的氣息了。
沈眠收劍,與白七交代了一句:「你們在此等候。」便準備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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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白芷隨手擦去臉上的眼淚,目光堅定看向沈眠。
白七也立刻開口:「杜兄是因為救我們幼主才出事,讓我們也出一點力。」
沈眠眼見小支與小合跑遠,放重了語氣:「你們去了只會拖累,別跟來。」
說罷,不再多停留,輕身追上了小支。
跑出十幾里地後,小支停在了一棵參天大樹旁,開始用爪子不停地刨著地面。
沈眠問:「在這下面?」
小支點了點頭,手上動作沒停。
「要挖洞還得看本大爺!」小合擦了下鼻子,原地變回原形。
蛇身比之前粗壯了不少,看來最近沒少吃。
他對準小支刨出的地面,一頭扎了下去。
身體扭動間,泥土四濺,很快就挖出一個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口。
小合打頭陣,沈眠墊後,沿著洞穴不斷往下深入。
多餘的廢土被沈眠收進了儲物戒里。
小合越扭越起勁,在小支吱吱叫著說「歪了歪了」時,他一頭挖穿了一道土牆。
「啊——!」一聲尖銳的爆鳴從牆後傳來,「(有色狼)!」
一隻土撥鼠驚叫著拉起自己只穿了一半的花裙子,滿臉驚恐地瞪著洞口。
「笨蛋小合!你挖進別人窩裡去了!」小支扯著小合的蛇尾,拼命往後退。
沈眠剛跟著下去,還沒來得及看清洞內的情況,就被那叫聲震得耳鳴。
臉上還被土撥鼠扔了一捧土,他灰頭土臉地退了出去:「抱歉,走錯了,見諒。」
土撥鼠「啊啊啊」叫著沖了過來。(本鼠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殺!殺!殺!)
尖銳的聲音連綿不絕,就連沈眠化神期的修為都有點頂不住。
一人兩靈寵落荒而逃。
小合氣喘吁吁地縮在自己剛挖出來的隧道里,一臉難以置信:「那臭鼠瘋了吧?
本大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彪悍的土撥鼠!」
他又看向小支,語氣軟了幾分:「還是你這樣小小的更可愛。」
小支踢了他一腳,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嚇死鼠了。
沈眠用清潔術處理乾淨身上的土,對小合出聲警告:「別再亂挖,好好聽小支的指揮。」
小合扭了扭蛇身,彆扭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杜無眠抱著登仙石,被藤蔓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拖入了地底深處。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登仙石散發的紫光映照出藤蔓猙獰的紋路。
無數細長的藤蔓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手上,試圖奪走那塊石頭。
杜無眠召出剩下的八隻手,一起護住懷裡的石頭。
每一次抽打都會留下一道血痕,可他的手指死死扣著,紋絲不動。
藤蔓把他的腳踝、手腕和腰身全被纏住,越收越緊,像是要把他徹底攪碎。
更多的藤蔓鑽出來,勒進他的指縫間,試圖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杜無眠咬緊牙關,體內的靈力與魔力瘋狂涌動。
蛛絲從他指尖溢出,將登仙石和自己的手掌緊緊纏在一起。
他記得師尊多看了這石頭兩眼。
雖然沈眠什麼都沒說,但他心裡明白,師尊想要這塊石頭。
所以他一定要帶回去。
藤蔓似乎被他的頑固激怒了,猛地收緊。
「哇!」他沒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混著部分被擠碎的內臟碎屑。
噴灑出來的血大部分落在了登仙石表面的蛛絲上。
又順著蛛絲緩緩流淌,順著登仙石表面的紋路一點點蔓延。
一息後,紫光驟然炸開。
登仙石上的紋路像是活了過來,貪婪地吞噬著杜無眠的血液。
紫光越來越盛,透過蛛絲,將整個黑暗的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藤蔓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縮,胡亂甩動著。
卻又帶著不甘重新纏了上來,捲住杜無眠的腳踝,瘋狂地將他往更深處拖拽。
杜無眠正要掙扎,懷裡的登仙石忽然一震,竟化作一道紫光,沒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識海深處,登仙石靜靜懸浮著,紫光大盛。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石頭中湧出,順著識海灌入經脈,瘋狂地沖刷著他的靈核。
他的修為被迅速提升——元嬰後期,元嬰巔峰。
靈力還在往上沖,杜無眠咬緊牙關,忍住那股試圖突破屏障壁壘的衝動。
硬生生將那團狂暴的力量從靈核上剝離,全部轉入魔核之中。
嬰魔後期,嬰魔巔峰,神魔初期,神魔中期,神魔後期,神魔巔峰。
「唔!」他悶哼一聲,咬著牙一鼓作氣繼續往下沖。
「咔嚓」一聲,體內好似什麼屏障被打破了。
他的修為勢不可擋般,穩穩停在了虛魔前期,相當於修士的煉虛前期。
那股紫光終於黯淡了幾分,靜靜地伏在他的識海中,不再躁動。
杜無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的蛛絲已經藤蔓腐蝕得七七八八,但登仙石注入的那股力量還在體內翻湧,撐得經脈發脹。
「師尊,我的修為終於比你高了。」身體雖然很疼,但他卻笑得一臉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