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扶著白芷站好,目光在沈眠幾人身上來迴轉了一圈,終於忍不住開口:「沈兄,那......那神石......」
他欲言又止,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又隱隱透著不安。
沈眠看了杜無眠一眼。
杜無眠面無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地開口:「神石被那藤蔓精怪吞噬了,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杜無眠為了救你們幼主,險些喪命在地下。
我勉強把他救回來,便再無力顧及那塊石頭。」
如果讓月兔族知道是杜無眠拿走了登仙石,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而且杜無眠在洞穴里曾說過,除非他身死,否則根本無法解綁。
為今之計,只能繼續隱瞞下去。
白七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他轉過頭看向白芷,白芷低著頭,緊緊抱著那個已經空了的包袱,一句話也不說。
白七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發澀:「神石......終究是保不住了。」
他深深朝沈眠和杜無眠鞠了一躬:「二位恩公已經盡力了,是老朽貪心,連累了二位。」
白七直起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天色不早了,不如先歇息一晚,明早再繼續趕路?」
沈眠看了看天色,點了點頭。
兔妖們分工明確地安排好一切,只是都一臉愁容:
「白長老,你說我們這次回去,弄丟了神石,族長會不會怪罪我們?」
白七沉默了一會兒,強撐著道:「事已至此,等回去後說明一切,族長會諒解的。」
「但願如此吧。」
沈眠靜靜聽完,轉身進到了帳篷里。
他已經察覺到時寒咒快要發作了。
第七次發作,來勢肯定更加兇猛,他要早做打算才行。
「杜無眠,你幫我護陣。」沈眠對進來的杜無眠一臉認真地說道。
杜無眠想到了什麼,立刻應下:「好。」
天色漸暗,一隻灰耳兔妖忽然冷得搓了搓胳膊:「長老,你有沒有覺得天氣降溫了?」
白七從打坐中睜眼,皺起眉頭:「嗯,有點奇怪,這片妖林的晝夜溫差不會如此大。」
「長老,你看那邊。」灰耳兔妖指了指帳篷的方向。
白七抬眼看去,只見一層淡淡的結界包圍住帳篷。
但漸漸的,有白色的冰晶覆蓋上去。
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就把那結界凍成了一個冰球。
結界內,杜無眠一臉嚴肅地盯著帳篷。
他站了很久,最終掀開了被冰成冰雕的布料,鑽了進去。
一股刺骨的寒意立刻撲面而來。
他抬眼看去,沈眠正盤膝坐在正中,整個人已經被凍成了一座冰雕。
透明的冰晶覆蓋在他身上,連睫毛都凝了霜,唯有一絲微弱的紅光從冰層下面透出來。
是鳳凰真火在試圖抗衡冰寒咒。
杜無眠眉頭緊皺,指尖輕彈,無數細密的蛛絲從他掌心湧出,一層一層地將沈眠裹住,越纏越緊。
除了腦袋,沈眠直接被纏成了一個雪白的繭。
杜無眠將掌心按在繭上,虛魔期的魔力如潮水般傾瀉而出,沿著一根根蛛絲滲進冰層。
魔力所過之處,冰晶從表面開始一點點消融。
沈眠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了些許。
那股魔力溫熱中又帶著一股強勢,沈眠想要拒絕,意識卻不受控制地在溫暖中慢慢放鬆下來。
緊繃的身體也漸漸軟了下去,仿佛墜入了一個久違的美夢。
杜無眠收起蛛絲,將沈眠緊緊抱在懷裡。
沈眠的身體還是涼的,但已經不再像冰一樣刺骨。
杜無眠抬手碰了碰他冰寒咒發作的位置,輕輕撫摸了一下那片肌膚,眼神變得暗沉。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安靜的臉。
師尊,要不是為了找到解這冰寒咒的靈藥,把這討厭的咒去掉,真的好想立刻把你關起來,一遍一遍地......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了沈眠的唇。
唇齒交纏間,他品嘗著獨屬於師尊的味道,卻像是怎麼也吃不夠般,動作變得越發貪婪。
沈眠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在感受到那道讓他安心的氣息後,竟無意識地配合著。
杜無眠頓了一下,隨後更是受不住般,把人抱得更緊了。
他吻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控制不住了。
額角的青筋暴起,雙臂緊緊箍著沈眠的腰,連指尖都在發抖。
他終於鬆開了沈眠的唇,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在起身時,沈眠的尾巴竟還勾著他的腰,像是捨不得他離開。
「師尊,你可......真是磨人。」杜無眠咬牙切齒地說完,抓住那根尾巴捏了捏。
沈眠輕吟一聲,渾身抖了抖。
杜無眠輕笑一聲,鬆開他的尾巴,走出了帳篷。
他意猶未盡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隨後臉上的笑意變臉般收起。
「殷無邪,你果真與那女魔一脈相承。」
天魔殿。
江無渡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漬,冷著臉看向對面。
殷無邪站在廊下,周身魔氣翻湧,臉上掛著一絲嘲弄的笑。
他的眉眼與江無渡有五六分相似,卻更顯張揚與桀驁。
一雙暗紅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對面的弟弟,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這麼久沒見,你還是這麼弱。」殷無邪甩了甩手裡的魔器,語氣輕挑,
「母親說你修為大漲,我還以為能好好打一場,結果就這?」
江無渡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魔幡上。
幡面漆黑如墨,邊緣繡著暗紅色的紋路,隱隱有鬼哭之聲從幡中傳出,攝人心魄。
剛才那一擊,就是此物傷了他。
否則以殷無邪剛復活不過丹魔期的修為,如何是他的對手?
「看什麼?」殷無邪順著他的視線垂眸,將魔幡在手中轉了個圈,嘴角彎起一個惡劣的弧度,「你這類雜種沒見過這麼高級的魔器吧?
這可是攝魂幡,專吸生物魂魄,越是修為高深的活物,被吸進去之後,幡中的怨魂便越強大。」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語氣輕飄飄的:「對了,這裡面可還有你那沒用的父親魂魄。
不如我大發善心,讓你聽一聽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