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發軟的手臂爬起來。
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與背包後，他看向眼前這處巨大的底下洞穴。
洞穴深處隱隱有螢光在閃爍，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幽綠幽綠的。
沈眠的目光落在那片螢光下的蛇蛋上。
足足二十來顆蛇蛋，大的有他如今身高的四五倍，小的也有他兩個身子大。
有些蛋殼已經半透明，能隱約看到裡面蜷縮著的小蛇雛形。
以他如今的小體格，對上這些剛破殼的小蛇，勝算可不大。
沈眠面無表情地往後退了兩步，打算原路返回。
可一轉身，便看到他掉下來的斜坡洞口全被枯草堵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正準備找其他出口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破殼。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最近的一枚蛇蛋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裂紋變得越來越大，蛋殼碎片一片片剝落，從裡面探出一顆濕漉漉的小腦袋。
那條通體赤紅色的小蛇睜著懵懂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沈眠。
小蛇歪了歪頭，吐了吐蛇信子，然後衝著沈眠快速遊動過來。
它發出一聲細弱的嘶鳴，帶著急切與渴望。
這是......把他當食物了？
沈眠抿了抿唇，抽出問心劍，對準小蛇的七寸之處刺了過去。
「鏘！」
一聲金屬相撞的聲音傳來。
沈眠看著劍尖只停留在小蛇表面，連一絲皮肉都沒傷到，心頓時沉了下去。
這鱗片竟如此之厚！
「嘶嘶？」小蛇低頭看了看自己頸部七寸的位置，又看看沈眠，像是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沈眠還想收劍再刺，小蛇卻張開大口，沖他再次嘶鳴一聲。
隨即整個身體碾壓了過來。
沈眠來不及後退，整個人便被那龐大的身軀死死按在了地上。
活像一塊被壓扁的糕點。
好重......身上宛如壓了千斤重，壓得他五臟六腑都快出來了。
沈眠掙扎了一下，那蛇不僅不挪開，反而又前後來回地碾壓了一遍。
「唔！」沈眠喉頭一甜，差點吐血。
這樣下去，他不是被壓死，就是被一口吞掉。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運轉體內的鳳凰真火，對準小蛇的尾巴燒了過去。
「嘶嘶！」小蛇發出一聲痛呼，下意識從沈眠身上彈開，翻到一旁。
沈眠趁機爬了起來，踉蹌著往洞穴內的一塊大石後躲去。
硬碰硬只能找死，他得智取才行。
小蛇發現他跑了，立刻又追了上來。
洞穴里頓時上演了一出他逃它追他插翅難飛的戲碼。
沈眠喘得厲害，肺里火燒火燎的，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燒的痛。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兩條腿已經快要失去知覺，問心劍被他當成了拐杖拄在手裡，每一步都走得遲緩。
他想趁小蛇沒注意，拐進旁邊的石縫裡躲起來。
可那條小蛇一直死死粘著他。
他快它也快，他慢它也慢，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既不撲上來，也不給他休息的機會。
沈眠終於跑不動了，眼前一陣陣發黑，扶上石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順著臉頰滴落，打濕了那件簡陋的手帕衣裳。
貓耳和貓尾巴軟塌塌地垂下來，再跑下去，他就要跑死了。
他看著身後不緊不慢跟上來的小蛇，咬著牙握緊了問心劍。
大不了與這蛇同歸於盡。
沈眠強撐著站直身體，正準備迎頭衝過去，小蛇卻在他身前停了下來。
它微微歪了歪腦袋，那雙懵懂的豎瞳里沒有殺意，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光。
它拿尾巴拍了拍地面，一下又一下，然後朝前遊動了半尺，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沈眠，眼裡帶著示意。
好像在說：快跑啊，我要繼續追你。
沈眠：「......」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劍。
這條蛇不是在追獵物，它在......玩？
沈眠沒什麼表情地看著那條興奮地拍著尾巴的小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他堂堂化神巔峰的修士，被一條剛出生的蛇崽子當成了會跑會跳的玩具，真是龍游淺水遭蝦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複雜的情緒，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塊肉乾，扔給了小蛇。
小蛇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看向那塊掉落在地面上的肉乾後，好奇地湊上前聞了聞，隨即一口咬了下去。
咀嚼了兩下後，那雙豎瞳里的光更甚了。
它的尾巴在地上歡快地拍了兩下，幾下就把肉乾吞進了肚子裡。
吃完後，它抬起頭衝著沈眠嘶嘶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不夠吃的催促。
沈眠背上的布包本就沒放多少吃食，這肉乾還是以防萬一塞進去的。
他翻了翻，只剩下最後兩塊肉乾了。
他略一思索，把兩塊肉乾往完全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小蛇立刻掉頭，飛快地朝其中一塊肉乾追了過去。
沈眠趁機轉身就跑，甚至用上了為數不多的靈力，兩條腿邁得飛快。
可他剛跑出幾百步，身後又傳來了那種熟悉的蛇腹擦過地面的沙沙聲。
它游到沈眠腳邊，把肉乾放在地上，吃下其中一塊最大的，又用腦袋把那塊小的往沈眠的方向推了推。
用尾巴拍了拍剛剛扔出去的方位。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扔，我再追。
沈眠抽了抽嘴角，把肉乾撿起來又扔出去，小蛇果然又一臉興奮地跑去追，追到了再叼回來。
放在他腳邊，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眠看向它，內心很是無語：這到底是蛇還是狗？
就這麼反覆了三四次，沈眠終於放棄了逃跑的念頭，靠著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小蛇叼著肉乾回來，見他半天不動，只好一邊嚼一邊又把半截尾巴壓到他腿上，像是在不滿他的偷懶。
沈眠低頭看著腿上壓著的蛇尾，一臉無奈地拍了拍，想讓它挪開一點。
就在這時，洞穴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爬行聲，伴隨著一股濃烈的妖氣。
沈眠臉色一變，那是成年大蛇的氣息，修為至少在化神後期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