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表情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抱歉，我不打算收徒了。」
有那麼一個徒弟，便已經耗盡了他全部心神，實在沒有精力再收其他徒弟。
秦昭卻並不死心，往前傾了傾身：「沈長老，我會很聽話的。
練功不會讓你操心，修行上有什麼不懂的我都會自己先琢磨，不會事事都來煩你。
我只求一個師徒名分，能名正言順地跟著你修行就好。」
沈眠看著他眼底那份認真的光亮，心底掠過一絲動容，卻還是搖了搖頭：「秦昭，你天資不錯，悟性也高，跟著其他長老修行，不會比我差。」
秦昭靜靜看著他，忽然開口問：「是因為江無渡嗎？」
沈眠沒有回答。
秦昭像是沒看到他的沉默，自顧自繼續道：「我聽其他師兄說，江無渡已經脫離了青雲宗，改拜入其他宗門了。
他背叛了宗門，背叛了你，你為何還認他這個徒弟？」
沈眠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改拜入其他宗門……是有原因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他有他的不得已。」
無渡說過，天魔皇族那邊用他的身份威脅他，他才不得不離開。
那這一次他欺瞞自己分身的事，是否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沈眠沉寂下去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可隨即又被他壓了回去。
即便有苦衷，欺瞞就是欺瞞，對他做那些事也並非全是身不由己。
明明事實就擺在那裡，自己竟還心存幻想。
沈眠在心底暗嘆了口氣，將那點剛燃起的念頭一點點掐滅。
秦昭看著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沒有再追問，只是直起身，語氣認真道：「沈長老，我不會放棄的。
我會做得比江無渡更好，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秦昭——」沈眠想說什麼，秦昭卻已經站起身。
「沈長老，弟子明日再來尋你。」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合攏，沈眠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門，無奈搖了搖頭，半晌才走回榻邊。
【眠眠為什麼不收秦昭？一個不嫌少，兩個也不嫌多。】
【師尊跟大反派心連心，才不需要多的徒弟來分散師尊的注意呢。】
沈眠沒管彈幕的討論，盤腿開始修煉。
他得把降下去的修為重新提升上來。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一樣一樣往外端。
一碟青蔬小炒，一碗清燉靈雞湯，一籠冒著熱氣的靈米蒸餃，還有一小碟醬菜，擺了大半個桌面。
沈眠看著那些精緻的吃食，愣了一下：「這些……好像不是食堂里做的？」
「嗯，都是我自己親手做的。」秦昭耳根微微泛紅，遞過一雙竹筷，「沈長老嘗嘗味道如何。」
沈眠接過筷子，猶豫了一下，夾了一隻蒸餃咬了一口。
餡料鮮嫩，湯汁在舌尖化開，帶著靈植特有的清甜。
他咀嚼了幾下，咽下，輕輕點頭：「很好吃。」
秦昭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沈長老再嘗嘗其他的......」
「秦昭。」沈眠放下筷子，語氣柔和卻堅定，「你的好意我領了，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修煉，而不是把時間花在這些事上。」
「不耽誤的。」秦昭連忙道，「做飯的過程也是磨練心性的一種，我做得很開心，沒有耽誤修煉。」
沈眠看著他固執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只好道：「我最近需要閉關修煉，恐怕沒有太多時間......」
「沈長老，你是不是嫌我煩了？」秦昭的聲音低了下去，強扯出一抹笑來，「我在這青雲宗舉目無親，認識的人就只有你一個。
掌門雖然收了我記名，但他那麼忙，我連見他一面都難。
其他師兄雖然待我不錯，可只有你這裡......才最能讓人安心。」
沈眠看著他真誠的樣子，拒絕的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孩子，該不會因為是自己救了他，所以才如此依賴他？
沈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我不是嫌你煩，只是怕耽誤你修行。你做的東西……確實很好吃。」
秦昭猛地抬起頭，沮喪的情緒一掃而光，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那明天我還能來嗎？」
沈眠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終還是輕輕點了下頭：「可以。但只許每天來送一頓，別耽誤正事。」
秦昭用力點頭，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
一處偏殿浴室內，江無渡緩緩褪去身上的衣袍，露出勁瘦緊實的腰身。
肩背的線條利落而流暢，胸膛起伏間隱約可見薄薄的一層肌肉，不誇張卻充滿力量。
他踏入池水時，水波輕輕盪開，沒過腰際，又沿著腹肌的輪廓緩緩攀升至胸口。
他閉上眼，任由冰冷的池水包裹住全身，融化了周身的疲憊。
近日殷無邪蹦躂得厲害，但也不過是個跳樑小丑。
真正難纏的是站在他身後的殷屠顏。
江無渡揉了揉緊蹙的眉心，拿過一旁的傳訊玉牌看了一眼。
師尊好久沒有給他發消息了，不知現在在做什麼，會不會正在想他呢......
他的眼眸變得幽深，圓月的光從屋頂縫隙照進來。
他神色驟然一變，天魔皇族一月一次的本源爆發來了。
他沉入水底，試圖壓制那股翻湧的欲望。
浴室的門卻忽然被人推開。
殷無邪走了進來。
江無渡浮出水面，看了一眼被破開的結界，又冷冷看向殷無邪。
「看來，你的本源爆發便是今日。」殷無邪一邊嘲笑著，一邊朝池邊步步逼近。
「滾！」江無渡攥緊拳頭，忍住不斷上漲的慾火。
殷無邪冷嗤一聲：「別不識好歹，我可是來幫你這位弟、弟的。」他把弟弟兩個字咬得極重。
「來人。」他話音剛落，六個長相醜陋，還散發著惡臭的男魔便走了進來。
「怎麼樣？這幾個可還滿意？可都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殷無邪的聲音里充滿惡意，「你們，好好伺候他。」
「是。」男魔們恭順應下。
心底各自火熱：這可是天魔少主，要是伺候好了，一飛沖天的機會不就來了？
他們也沒想到，自己這等長相還能被挑選上。
而殷少主更是說了，小少主還是下面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