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從凌霄殿西側炸開,緊接著地面劇烈震顫,碎石與火光沖天而起。
遠處的喧譁聲驟然炸開,有人大喊:「地牢炸了!犯人都跑出來了!」
埋伏的弟子們動作一滯,紛紛看向西側方向,圍攏的陣勢剎那間出現了一道縫隙。
長老嘴角微微一勾,趁亂朝他們扔下一顆煙霧彈,帶著數名魔族轉身便撤。
他們不與任何人糾纏,隱入崩塌的煙塵與驚慌混亂的人潮之中,瞬間改頭換面成普通弟子。
江無渡藏在立柱陰影下,看著那些黑影早有準備地分頭散開,手中的傳訊玉牌無聲亮起又熄滅。
是楚沐白在詢問爆炸的事。
江無渡攥緊玉牌,臉色不是很好看,不發一言轉身離去。
此時,長老身邊的副手低聲開口:「長老,無邪少主料事如神,早吩咐我們備了後手。
小少主果然不忠。」
長老沒有回頭,只淡淡說了一句:「繼續按無邪少主的安排走,別讓他察覺。」
副手應聲後匆匆離開,長老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等著江無渡走近。
江無渡從陰影中走出,銀白色的發尾被夜風輕輕捲起。
他停在黑風長老面前,隔著兩步的距離,面具下的面容看不出什麼情緒:「你還背著我做了什麼?」
長老抬眼看著他,不緊不慢地開口:「少主,地牢那邊跑出不少修為不低的犯人,我們正好可以渾水摸魚。」
「我最後說一遍,你還安排了什麼?」江無渡抽出金箍棒,帶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黑風長老與他對視了片刻,笑了笑,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少主剛剛在新房那邊,為何遲遲不出手?
是準備看著我們被一網打盡嗎?」
江無渡沒有回答,金箍棒重重抵在地面。
長老的目光落在那根棒子上,表情淡了幾分:「少主若真想動手,身為下屬,老身這把老骨頭也不會反抗。
只是少主可得想清楚了。
你今晚若背叛了魔族,你那位在意的師尊,恐怕會當場喪命。」
江無渡的表情沒有變,但握著金箍棒的手瞬間收緊。
他的目光冷冷盯著黑風長老,殺意翻湧。
長老卻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心思:「少主不必急著想怎麼除掉老身。
你該擔心的,是你那位師尊現在的情況。」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盒蓋打開一條縫,一隻通體漆黑的蠱蟲在裡面緩緩蠕動,「影六已經在與你師尊相撞時,種下了噬心蠱。
只要老身這邊出任何意外,蠱蟲便會一口啃噬掉沈眠的心臟,神仙難救。」
江無渡的目光落在那隻蠱蟲上,瞳孔微微收縮。
「少主,您是聰明人,身為天魔皇族少主,您必定是要走上的,便是與人族對立的那條路。」長老語氣放緩了幾分,「現在,正是您做出正確選擇的時候。
要麼取下面具,以天魔身份隨老身去正南方位,毀了凌霄殿的靈脈根基。
要麼,您的師尊死。」
江無渡看著那條細如髮絲的蠱蟲,沉默了良久。
最終——
「啪嗒」一聲,面具脫落在地,露出了他的真容。
斂息訣的功法隨之收起,天魔氣息如潮水般湧出,再也藏不住一分一毫。
江無渡面無表情地抬起眼,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南方那片幽暗的黑暗中。
他低聲道了一句:「帶路。」
黑風長老沒有再多說,收起玉盒,轉身朝正南方向掠去。
一路上,幾聲爆炸聲接連在四周響起,凌霄殿的弟子被紛亂的動靜吸引到各處,陣腳已亂。
江無渡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看著腳下的陰影被火光一次次拉長又碾碎,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一步一步地踏進無法回頭的深淵。
走出這一步,便再難以回頭。
師尊會對他很失望吧?會......殺了他嗎?
——
【眠眠,我來給你通風報信了!你身上被魔族種了噬心蠱,大反派因此被威脅,準備親身上陣搞事去了!】
【這年頭誰愛看虐戀情深,給我狠狠甜!本寶寶已經給你打賞了「誘香丸」,你塞到......咳咳,放屁的那地方,體內的蠱蟲就會放棄心臟循香而出。】
【樓上姐妹威武!行動如風,我們粉絲群給你平攤費用!】
帶著特效的彈幕閃過,沈眠愣了一下,噬心蠱?
隨即想到了什麼。
恐怕便是之前在婚宴大廳外被撞上的那次,被人趁機下了蠱。
他下意識抬手按了按胸口,指腹貼著衣料下面,果然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異樣。
有什麼東西正安靜地蟄伏在皮膚下,紋絲不動。
他垂下眼,想到江無渡此刻的處境,立刻從儲物戒里取出了那枚「誘香丸」。
等看清那有他掌心大小的丸子,他沒忍住,嘴角狠狠抽了抽。
「怎麼......這麼大?」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無力感。
彈幕急了:
【眠眠,現在不是你猶猶豫豫的時候,大反派還等著你去救呢!】
【只需三步——第一步:脫下外褲。第二步:脫下褻褲。第三步:用力塞進去。萬事大吉!】
【我嘞個騷剛!槓槓的......】
沈眠深吸一口氣,拼了。
他抬步走進一間最近的茅房。
「噗噗噗!」
隔壁不知是誰,聲音巨響,還伴隨著一股惡臭。
沈眠屏住呼吸,蹲下身,看著小沈快搭地上,他又趕緊用手提著。
另一隻手則握著那枚丸子,一鼓作氣......
「啊!」他自己先沒忍住。
「啊!」隔壁也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秦昭的聲音從隔板那邊傳來,帶著哭腔和崩潰:「沈、沈長老?!你怎麼也在這裡?」
沈眠臉上疼痛的表情瞬間僵住。
那隻握著誘香丸的手剛剛失敗了,正懸在半空中,進退兩難。
他沉默了片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秦昭?」
「是、是我。」隔壁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窘迫和慌亂,「沈長老,你、你也是來......剛剛那個聲音不是我!我、我馬上就出去,你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