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沈眠立刻打斷他，聲音穩了幾分，「你待你的，我這邊......也還需要一點時間。」
人有五穀輪迴一說，大家同在茅房，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隔壁安靜了一瞬，傳來一聲極輕的「嗯」，像是把臉埋進袖子裡發出來的。
沈眠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誘香丸，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手上的動作穩准狠地落了位。
「唔！」
異物感帶來的不適讓他整個人猛地繃緊，他咬著牙，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但就在下一秒，胸口那絲蟄伏的異動忽然開始遊走。
蠱蟲像是聞到了什麼無法抗拒的香氣，順著血脈一路向下，過了好一會兒，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終於消失。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施展了兩道清潔術後，沉默地拉好衣褲，站起身。
在他這邊弄出動靜的時候，秦昭的聲音又幽幽傳來：「沈長老......你那邊為什麼有香味飄來？」
「......咳咳，沒什麼。」沈眠面色如常地推開隔間門，「你先慢慢待著，不用急。」
說完，他邁著小碎步走了出去，耳根卻不受控地紅透了。
該死的魔族！接下來，該是報仇的時候了！
沈眠咬著牙，忍住想捂住後面的衝動，按照彈幕指示，一邊傳訊通知附近的掌門師兄，一邊往正南方向趕去。
他完全不知，在不久的將來，修真界忽然流傳起一則傳聞——
青雲宗沈眠暗含體香，聞者無不心神蕩漾。
他的褻褲收藏價值自此遙遙領先。
江無渡的傳訊玉牌早已被長老以保管之名收走，沈眠發過去的「不要輕舉妄動，為師已無恙」自然也沒能送到他手上。
此時，兩人停在靈脈殿宇外圍。
殿前布著層層禁制，暗處有隱晦而強大的氣息蟄伏著，顯然不止一兩位大能坐鎮。
以尋常方式闖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長老站在陰影里，目光落在殿門方向，聲音壓低：「少主，正門走不通。
不過老身知道一條暗道，可直通陣基所在。
只是入口處有一道血脈禁制，需以天魔皇族之血才能開啟。」
江無渡聽完，眼眸微動。
看來，殷屠顏那女魔早已在凌霄殿布下其他眼線，遣他過來，不過是把他當成一個用來放血開路的工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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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前的綁架與嫁禍計劃，也只是測試他是否安分的一環。
就算他選擇不管師尊，恐怕還有別的計謀等著他。
江無渡掩下眼底的思緒，跟著長老繞到殿宇西側一處不起眼的假山後。
長老抬手在一處石壁上按了兩下，石壁無聲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口。
窄口深處隱約透出微弱的光，一股混合著鐵鏽與陳舊符紙的氣息撲面而來。
長老側身讓開半步：「少主，請在這塊石板上滴血。」
江無渡沒有猶豫，側身走入窄口。
黑暗中，他抬手在掌心劃出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入口處一塊半埋的黑色石板上。
血液滲入石板的瞬間，暗紅色的紋路從石板中心向外蔓延，緩慢而無聲地爬滿了整面石壁。
石門向兩側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盡頭沒入更深處的黑暗。
江無渡收回手，沒有看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只抬步沿著石階往下走去。
沈眠來到假山時，兩人已經下去有一陣子了。
【師尊，你等你師兄來了再一起進，不然容易變成救爺爺而送人頭的葫蘆娃。】
【那魔族長老下去前還布了一層預警結界，怪謹慎的，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有我們在呢，還能讓眠眠吃虧？】
沈眠看了一眼彈幕，又看向假山，下意識抬手摸上已經沒有捆綁痕跡的手腕。
他等了約莫片刻功夫，幾道身影終於從不遠處掠來。
除了楚沐白與石橫川，柳緋月和柳蝶衣也到了。
沈眠與柳緋月曾有過被追殺的過節，此時只是對視一眼，便各自移開了視線。
楚沐白看了一眼假山那道窄縫：「下去了？」
「嗯。」沈眠點了點頭，「這裡還有一道預警結界，我沒有貿然進去。」
楚沐白沒有多問，只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高階破戒符。
先用靈力包裹住整個結界，再以破戒符悄無聲息地將其瓦解。
「好了。」他率先往下走去，沈眠緊隨其後，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掌門師兄，無渡不是故意的。」沈眠想了一下，還是給楚沐白傳音解釋了一下原委。
楚沐白腳步未停，微微側過頭看向他，傳音回來：「無渡是你帶大的，就算他......大逆不道，對你有什麼想法，但我不信他會背叛人族。
他能走到這一步，總有他的苦衷。
等見了面，先把人帶出來再說。」
他頓了頓，「但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還是走上了那條路......」
楚沐白的聲音沉了幾分，卻沒有停步，「小師弟，你不可心軟，你的背後是整個青雲宗。」
話已說得很明白，他是青雲宗掌門，不能看著小師弟為了一個江無渡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沈眠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但他沒有回話，也沒有停下，只是攥在袖中的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
他垂下眼，聲音很輕，像是說給楚沐白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明白的，師兄。」
沒過多久，石階盡頭出現一扇半掩的石門。
楚沐白抬手推開門，石室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正中央一塊半人高的黑色陣基矗立著，裂紋正從邊緣向外緩慢蔓延。
江無渡站在陣基前，掌心懸在上方，像是在猶豫什麼。
長老站在他身側，手裡握著一塊染血的石板，正是方才江無渡滴血開啟暗門的那一塊。
他看了一眼江無渡懸而未落的掌心，在楚沐白幾人進來的那一刻，不緊不慢地開口：「少主，時間不多了。」
江無渡抬眸，目光越過楚沐白，落在緊隨其後的沈眠身上。
他想到了噬心蠱。
他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掌心的魔力驟然翻湧而出，朝陣基狠狠壓去。
沈眠瞳孔一震：「無渡，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