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跟尋寶鼠綁定的是最牢靠的精血結契。
靈寵死，主人受重創。
主人死，靈寵也會跟著殞命。
他既然快命不久矣，自然不會拖著小支一起上路。
小支這才明白主人做了什麼，它撲上去抱住沈眠剛退開的手指，吱吱叫著拼命搖頭：「主人，你不要小支了嗎？
小支要永遠追隨你。」
沈眠輕嘆一口氣，聲音放柔了幾分：「小支，我的身體出了一些問題......需要找地方閉關。
可能這一閉關就是幾百年。
你總不能跟著我枯坐這麼久吧？」
他看了一眼小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況且你的小夥伴也捨不得你。」
小合低下頭，不自在地踢了踢腳下的小草。
沈眠重新看向小支：「以後你替我好好看看這世間，等你哪天成了大妖，可要記得罩著我。」
小支聽到這，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膛，終於點了頭，「主人，那等你出關了，一定要來找小支！
小支會一直等著你的。」
沈眠彎了彎嘴角，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沒有答話。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敲門聲。
沈眠起身前去開門，門外站著秦昭。
兩人自從那次心魔附身的事之後，便再沒碰過面。
「沈、沈長老。」秦昭看著他，臉上帶著強撐出來的鎮定，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沈眠見他這副侷促模樣，原本縈繞在心頭的尷尬反而消散了幾分。
「秦昭，我喊你來，是想跟你說聲抱歉。
當初答應收你為徒，卻一直未能履行。
如今我要閉關多年，怕是無法再指點你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瓶丹藥遞過去，語氣溫和，「這些靈藥便當做補償，你收下吧。」
秦昭愣愣地看著那幾瓶丹藥，又抬頭看了看沈眠，沒有伸手去接。
「沈長老......」他聲音有些發澀，「您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沈眠握著藥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了笑：「沒什麼大事，就是修為到了一個瓶頸，需要閉關突破。
你別多想。」
他頓了頓，將藥瓶又往前遞了遞，「收下吧，也好讓我安心閉關。」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溫和的懇切，像是怕秦昭不肯收似的。
秦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問。
他抬手接過那幾瓶丹藥，緊緊握在手心裡：「那......沈長老閉關出來之後，還會考慮收我為徒嗎？」
沈眠眼眸微閃，看著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沉默了一瞬，還是直接開了口：「抱歉，我不打算收徒了。」
秦昭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低低擠出一句：「……為什麼？是我根骨太差了嗎？」
「額......」沈眠平靜的表情差點沒穩住。
提到根骨，他不由想起心魔俯身時逼秦昭脫光衣服的那一幕。
當時身體雖不受控制，可五感都在，那畫面至今記憶猶新。
沈眠輕咳一聲，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與你無關，是我自己的緣故。
你是個好苗子，不必執著於拜我為師，日後定會遇到更合適的師長。」
說完，他沒有再給秦昭追問的機會，只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回了院內。
秦昭在門外站了許久，最終還是攥著藥瓶默默離開了。
等秦昭的身影徹底消失，沈眠從袖中取出兩封已經封好的信以及丹藥法器，分別放到了掌門師兄和三師兄的房內。
兩小隻默默跟了一路，又跟著他來到凌霄殿出口。
晨光從山門外的雲海間鋪灑下來，將三道身影拉得很長。
「送到這便可，你們回去吧。」沈眠輕聲道。
小支仰著小腦袋，眼眶紅紅地看著沈眠，尾巴耷拉著，一聲不吭。
小合則直接撲上去，一把抱住了沈眠的小腿，仰著腦袋道：「師尊，您一定要保重！
還有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小支的！」
沈眠彎下腰，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一個塞進小支懷裡，一個塞進小合懷裡。
他揉了揉兩小隻的腦袋：「這裡面裝了些好吃好玩的，留給你們慢慢用。
小支，你要乖乖的，別總欺負小合。
小合，你也別總順著它胡鬧。」
小支把腦袋埋進儲物袋裡，悶悶地「吱」了一聲，沒敢抬頭。
小合拍著胸脯保證：「師尊放心，我一定看好它！」
說完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沈眠的腿。
沈眠笑著點了點頭，直起身，最後看了它們一眼，然後捏碎了掌心的那張上品傳送符。
白光驟然亮起，裹住他的身形，眨眼之間便消散在晨光之中。
原地只剩小支和小合站在原地，儲物袋還抱在懷裡。
晨風吹過，小支忽然「啪」的一下打在小合腦袋上，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惱火：「你剛剛在我主人腳踝上貼了什麼？！」
小合被拍得一個趔趄，捂著腦袋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沒、沒什麼啊……」
「你說不說？！」小支又撲上去，兩隻小爪抱著小合的腦袋一頓猛捶，「我親眼看見你貼了東西！你還不承認！」
「哎喲哎喲！我說我說！」小合抱頭鼠竄，最終縮在牆角弱弱道，「是、是我小爹讓我乾的……
他怕師尊走了找不到他，就讓我在師尊腳踝上貼了一張追蹤符……」
小支炸了毛：「好啊！你那破爹陰魂不散，先是瞞著身份騙了我家主人，現在又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跟著他！
小合，你上次幫著隱瞞你小爹的身份騙了主人還不夠，現在還來這一套？！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它說完，抱著儲物袋轉身就跑，四條小短腿邁得飛快，頭也不回地朝山道盡頭衝去。
它決定去找赤炎。
還是赤炎小弟乖，從來不騙人。
「小支！小支你別走！」小合急得在身後追了幾步，可剛要邁步跟上，腦海里忽然傳來小爹的召喚。
一道不容抗拒的指令壓下來，它的身體本能地頓住了。
主人有令，他沒法違抗，只能眼睜睜看著小支的身影越跑越遠。
小合急得直跺尾巴，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小支跑的方向似乎是妖界？
那晚點等小爹那邊的事了結了，他再去找它解釋清楚。
小合想著，又望了一眼小支消失的方向，垂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朝江無渡的位置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