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夫人看清那張臉後,忍不住彎了下嘴角:「沈公子,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藏在這兒。」
沈眠表情變了一瞬又恢復平靜,頂著紅光看過去:「白骨夫人。」
幽冥聖母看著他的臉,似乎也認了出來。
她有血淵鏡,自然早就查到了懸賞之人在哪,但當年那魔族害她未能殺死白泠音,更讓她身受重傷。
這事她絕不會多提。
她眸光微閃,看向白骨夫人:「想帶走他,便拿血淵鏡來換。」
白骨夫人冷嗤一聲:「本座想帶走他,還輪不到你同意。」
沈眠見兩人忽然爭執起來,默默往後退了退,想避開紅光,但那光卻如影隨形地貼著他。
林小雨虛弱地靠在蘇清音身旁,目光也順著那道紅光望去,低聲開口:「那是......上古血淵鏡?」
沈眠轉頭看向她:「你認得這東西?」
林小雨微微點頭,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我在幽冥聖母的書房裡見過相關的古籍記載......
那面鏡子一旦被激活,便能鎖定三界之內任何人所在的位置,哪怕躲到三界之外也無處可藏。
除此之外,它還有一項名為『溯影』的能力。
可以直接撕裂時空,跨越距離,將追蹤者送至被追之人的痕跡所在之處。」
沈眠聽完,心裡微微一沉。
這面鏡子的能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那白骨夫人想帶走他,無非是為了那張上百萬冥晶的懸賞令。
而懸賞令背後的人他還不清楚底細,絕不能被帶走。
他心念一轉,一個計劃浮現,跟林小雨又詳細詢問了血淵鏡發動的細節。
那邊兩人的爭執似乎已經談妥。
「......等本座帶沈公子見過那人後,讓他來決斷。」白骨夫人率先踏出一步,指尖一動,地牢下一陣顫動。
一口血池破土而出,煞氣重的讓人退避三尺,卻被她輕易收入了血淵鏡中。
她閒庭漫步般來到沈眠面前,用留影石拍下他如今的模樣,傳給了那痴情種。
好處可少不了了。
「沈公子,跟我走一趟吧,有人想見你。」她語氣婉轉,但不容置疑。
沈眠面色不變:「我跟你走,你先放她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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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夫人挑了挑眉:「好啊。」
在幽冥聖母難看至極的臉色下,她破開結界。
蘇清音猶豫地看向沈眠。
沈眠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一群人再不遲疑,往角門跑去,眨眼便消失不見。
白骨夫人見人走完,催促道:「走吧。」
沈眠看了一眼蠢蠢欲動的幽冥聖母,腳步未動:「再等等。」
待一幫人離開一刻鐘後,白骨夫人伸手抓向他的手臂:「別耽誤時間了——」
沈眠在她靠近時指尖一揚,一把香粉朝她面門灑去。
那是李嬌嬌送他的暗香,無視修為,可讓人短暫停滯一瞬。
白骨夫人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沈眠看著她,眼底閃過決絕,咬牙使出了那招還不熟練的時間凝固。
這是他沾到的一點時間領域皮毛,這還多虧了彈幕。
她們人手一個的時間加速器,竟可無視時間長河,不斷加速。
他閉關五十年,彈幕那邊卻只過去了五天。
他詢問了細節,將原理逐一拆解,竟真的摸到了一絲門道。
不遠處看戲的幽冥聖母表情驟變:「時間領域?煉虛期便能使出渡劫期才有的領域,雖只沾了皮毛,但等成長起來......
便是最難掌控的時間道!」
她眼底閃過壓不住的殺意,又被她狠狠壓了下去。
此子與那魔族關係匪淺,不可輕舉妄動。
躲在暗處,提前留下留影石觀察的蘇清音,心頭更是劇震,沈道友閉關五十年,竟領悟至此。
她不再猶豫,帶著林小雨繼續竄逃。
沈眠以煉虛修為強撐時間凝固,經脈被反噬得劇痛,卻顧不上這些。
他一把奪過白骨夫人手中的血淵鏡,另一隻手裡抓著一塊冥晶引子,發動鏡中血池之力,猛地躍向鏡面。
但鏡光一閃,沈眠整個人被吸了進去,帶著血淵鏡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白骨夫人從停滯中恢復過來,看著空蕩蕩的掌心,臉色鐵青。
「堂堂鬼王,竟讓一個煉虛期的小輩跑了,真是廢物。」幽冥聖母雖然也沒抓住沈眠,但心氣反而順了不少,「笑啊,怎麼不笑了?是生性不愛笑?」
白骨夫人冷冷掃了她一眼:「他跑了,還是在你的地盤跑走的。
你猜猜,新鬼王會怎麼想?」
幽冥聖母面色微變:「血淵鏡和血池可都給了你,你休想將責任推給本王!」
白骨夫人懶得跟她多說,通過鬼王令牌,將一道命令發布了下去。
那鏡面只發動了一瞬,沈眠必定還在鬼域內,跑不遠。
——
青雲宗山門前,江無渡一身玄色長袍,衣擺被山風卷得獵獵作響。
領口與袖口以暗金絲線繡著細密紋路,在灰暗的天色下若隱若現。
他面上覆著那張黑色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目光平靜卻帶著壓不住的沉意。
身後數十名魔衛列陣而立,黑袍肅穆,只等魔君一聲令下,便會動手拿下眼前的宗門。
江無渡抬頭望著青雲宗那道泛著靈光的護山大陣,沉默了很久。
山門內的弟子已經察覺到了異動。
有人匆匆跑向殿內通報,有人握著劍柄在陣後警戒,目光警惕地落在這群不速之客身上。
江無渡沒有急著動手,只是靜靜站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一道墨色身影從陣內掠出,看著江無渡沉聲道:「鬼剎魔君,還是該稱呼你為殷無渡?」
江無渡微微頷首:「太玄真人。」
太玄真人負手而立:「受不住你這等人的禮數。」
他的目光移向江無渡身後的鬼衛上,聲音冷寒:「想攻入青雲宗,便從老夫的屍身上踏過去。」
「真人只需給我一句實話。」江無渡面色不變,聲音卻沉了下來,「當年你將我師尊軀體抱回洞府,揚言屍身已被火化,魂魄入了鬼域。
可本座搜尋他五十年,翻遍鬼域每一寸地方,都沒有他的蹤跡。
你到底將他藏在了哪?」
太玄真人看著他,眉頭緊緊蹙起:「你搞如此大陣仗,便是來尋沈眠的?」
江無渡沒有應聲,算是默認。
太玄真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鬼域沒找到他,很可能已經轉世投胎了。」
「不可能!」江無渡語氣篤定,「本座的分身守在忘川河畔五十年,從未見過他的魂魄來過奈何橋。」
話落,腰間的傳訊玉牌忽然亮起。
他取出看了一眼,隨即瞳孔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