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漢子沒料到這隻貓竟能口吐人言,愣了一瞬。
隨即手腕被沈眠死死咬住,疼得他哇哇大叫。
另一隻手掄起木棍便朝沈眠身上砸來。
沈眠咬得極緊,身子隨著木棍落下的方向一偏,堪堪避過要害,卻還是被棍風掃到了後腿。
一陣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咬得反而更狠了。
牙齒幾乎要嵌進骨頭裡。
「該死的畜生!」高個漢子疼得面目扭曲,用力甩動手臂想把他甩出去。
沈眠被甩得身子騰空,卻死死不鬆口,整個人跟塊狗皮膏藥一般牢牢掛在對方手腕上。
矮漢子見狀,從腰間摸出一根頭部磨得極其鋒利的短木棍,罵罵嘞嘞地朝沈眠刺來。
江無渡臉色驟變,撲過去一把抱住矮漢子的腰,將他撞得踉蹌後退,木棍尖頭擦著沈眠的皮毛划過。
矮漢子反手一肘砸在江無渡背上,少年悶哼一聲,卻死死抱著不撒手。
沈眠見江無渡挨打,眼底厲色一閃。
他身上的皮毛已經被高個漢子揪斷了不少,疼痛卻沒讓他收力,反而咬得更狠了。
在高個漢子再次掄下木棍時,他終於鬆開口。
後腿在高個漢子胸口用力一蹬,借力躍起,四隻爪子精準地落在矮漢子臉上。
這次他十根爪尖全部彈出,自額頭到下巴,狠狠劃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矮漢子慘叫一聲,短棍脫手,雙手捂著臉踉蹌後退。
「無渡,過來!」沈眠大喝一聲。
江無渡抱著的動作一頓,聽話地鬆開那人,退到了他身邊。
「畜生!畜生!我一定要殺了你!」矮漢子緩過勁來,與高個漢子猙獰地撲了上來。
沈眠面色未變,擋在江無渡身前道:「小客服,就是現在。」
話音未落,下一瞬,一塊巨石忽然憑空出現,對準底下的兩個漢子直直砸了下去。
兩人發出一聲急促的慘叫,再想躲已經來不及,被巨石重重壓在了底下。
血液從石頭下滲出來,兩人唯一露出的腳微微動了一下後,再無聲息。
沈眠喘著氣看著這一幕。
早在想動手殺這兩人時,他便提前做了準備。
既然系統後台什麼都能收,那收塊大石頭肯定也不成問題。
他跟客服也打過招呼,客服說可以幫忙。
本來還想等那兩人睡著後再動手,沒想到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死在野外,總比莫名死在破廟裡合理些。
「無渡,我們先離開這裡。」他沖一旁怔怔站著的江無渡開口,「血腥味會引來那些官差和其他野獸,先回廟裡去。」
江無渡聽到他再次開口,終於回過神來。
他將石頭後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布袋裡,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沈眠,垂下眼,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
而沈眠早已拖著傷腿,先一步鑽進了草叢裡。
他受的傷不輕,實在不想讓小徒弟擔心。
他低頭看著被打錯位的後腿,深吸一口氣,隨後「咔嚓」一聲,猛地掰直了。
疼痛讓他的尾巴狠狠抖了抖。
他喘了兩口氣,咬著牙,將斷腿用藤條和木棍包紮好後,勉強有了一點行動能力。
也不知道小徒弟傷得怎麼樣,得趕緊回去看看。
另一邊,待江無渡回到破廟裡時,其他犯人大部分都還沒有回來。
官差們自顧自地吃著乾糧,見江無渡狼狽不堪地回來,只是不在意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沈眠找到破廟,悄悄躲過那些人,從牆洞裡鑽了進去,湊到剛坐到牆角下的小徒弟身旁。
「小黑......」江無渡看到他,眼眶瞬間紅了,「你身上受了好多傷......」
他低頭開始在布袋裡翻找沈眠帶來的那些草藥。
「嗯,都是小傷,沒關係的。」沈眠遲疑了一下開口,「你就沒什麼想問的?比如我怎麼會開口說人話?」
江無渡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自顧自地繼續找藥:「正好我還收集了一些清水,先給你傷口清理一下。」
沈眠被他這生硬轉移話題的模樣搞得有些懵,抬爪輕輕壓住他翻找的手:
「無渡,你這是沒聽清我在說什麼?我其實是......」
「你別說了!」江無渡猛地打斷他的話,聲音啞得厲害,「我不想知道......」
他低下頭,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哽咽道,「說出真實身份後,你是不是就要離開我了?
那我寧願一輩子都不知道。」
沈眠愣了一下,隨即啼笑皆非:「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湊過去,用腦袋蹭了蹭江無渡的手,「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
「真的?」江無渡又驚又喜地看著他,像是難以置信。
「嗯嗯。」沈眠仰起貓臉與他對視,「其實呢,我之前也是人,因為一點小意外,所以變成了一隻貓。
等以後我想到辦法,就可以重新變成人了。」
他頓了頓,「我叫沈眠,之後可別再叫我什么小黑了。」
這次他很有經驗地報出了真名,可不想再整出上一個世界的么蛾子。
「......沈眠?」江無渡喃喃吐出這個名字,指尖輕輕碰上他的腦袋,「那我叫你眠眠可以嗎?」
「隨便你。」沈眠打了個哈欠,又強打起精神碰了碰他的腿,「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
把褲子脫了,我給你上藥。」
江無渡表情一僵:「這......不用了吧?」
「你是難為情了?」沈眠抬眼看向他,好笑道,「你放心,我也是男人,就幫你看下傷。」
這個世界的小徒弟應該還沒有歪,畢竟才是個十二歲的少年。
江無渡沉默了片刻,隨後把褲腿一點點卷了上來:「只傷到了小腿。」
沈眠看過去。
小腿肚上流出的血已經跟褲子粘在了一起,被小徒弟剛才胡亂一扯,血流得更多了。
「你別亂來!」沈眠抬爪擋住他的手,貓臉皺成一團,「你不疼嗎?扯這麼用力。」
「......沒關係的。」江無渡的聲音很低,指尖微微收緊。
沈眠已經從布袋裡取出水囊與草藥,打開囊口,往他傷口處沖洗。
一道明顯的大口子露了出來,皮肉外翻。
除此之外,腿上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淤青,像是被人長期毆打所致。
還是讓那兩人死得太輕鬆了。
沈眠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隨後將草藥搗爛,仔細敷好。
他對江無渡道:「你的後背也被打了,裡衣脫掉,趴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