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景崢家裡。
鶴雲亭拘謹地端坐在沙發上。
玄景崢、凌靖殊和封恪川並排坐在對面,三道目光一齊落向他。
三個人身上自帶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鶴雲亭雙手安分放在膝頭,脊背繃得筆直,一動不敢動,根本抬不起眼去對視。
除了凌靖殊神色稍微平和一點,另外兩人的眼神銳利沉沉,感覺要把人吃掉了。
空氣靜得發悶,就在鶴雲亭快要被這份沉默壓得窒息時,玄景崢才緩緩開口。
「你,跟我們秋仔是什麼關係?」
鶴雲亭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在這樣沉甸甸的注視下,能把實話說出口鶴雲亭都覺得自己有勇氣,他聲音輕得有些發顫:「我們……在談戀愛。」
空氣再度凝滯。
玄景崢與封恪川神色各有變化。
凌靖殊倒是側過頭,悄悄捂住嘴,忍住笑意。
兩個老父親抱臂沉思片刻,不約而同拿出手機。
鶴雲亭看著他們這個動作,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句話:三分鐘,我要這個人的全部資料。
但他實在是高估自己了,因為拿到他的資料根本用不上三分鐘。
只見兩人幾乎同步放下手機,沒過片刻,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又一同低頭看向屏幕。
二人細細瀏覽完信息,封恪川壓低聲音跟玄景崢說:「倒是個肯踏實努力的孩子。」
玄景崢沉聲應了一聲:「優秀是挺優秀……」他頓了頓,話鋒微微一頓,「就是性別和年紀……」
鶴雲亭垂著眼,面上看著波瀾不驚,心底已經上演了一整出玄秋安忍痛離開他的苦情戲。
凌靖殊沒有加入他們的低聲討論,只是含笑靜靜打量著鶴雲亭。
玄景崢和封恪川還在小聲斟酌。
「你說咱們秋仔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咱們到底要不要管?」
「這……秋仔他……」
樓梯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人循聲抬眼。
玄秋安噠噠地跑下來,徑直撲進鶴雲亭懷裡。
凌靖殊看著這一幕,捂著嘴低低「哎喲」一聲。
懷裡撞進來的人驅散了鶴雲亭所有忐忑,他眼裡再也裝不下旁人,只剩下玄秋安。
伸手把人往自己腿上帶了帶,望向他泛著惶恐、寫滿擔憂的臉:「怎麼了?」
玄秋安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把臉埋在他頸窩,悶悶出聲:「我夢見你死了。」
還是被我害死的。
鶴雲亭一下下順著他的後背安撫:「怎麼會,我有你這個小福星,不會出事的。」
凌靖殊又笑著「哎喲」一聲,眼角笑出淺淺的紋路。
玄景崢和封恪川也停下了私語,靜靜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他們無聲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對方眼底的想法。
算了,只要秋仔開心就好。
玄景崢輕輕咳了一聲。
玄秋安這才後知後覺注意到沙發上另外三人,連忙從鶴雲亭懷裡直起身,正要抬手打招呼,就被凌靖殊一把拉到身邊。
「來,凌媽媽看看。」凌靖殊抬手輕輕撥開貼在他臉上的碎發,滿眼心疼,「我們秋仔受驚嚇了。」
玄秋安抿了抿唇:「放火的人找到了嗎?」
玄景崢神色微沉:「還沒有,正在追查。縱火的人是遠程操作,線索很少,查起來比較棘手。」
玄秋安安靜點頭:「好。」
玄景崢看著他依舊泛白的臉色,語氣放軟:「秋仔,這幾天先住在這裡好不好?」
玄秋安看看玄景崢,又轉頭望向鶴雲亭:「那鶴雲亭,可以一起住這兒嗎?」
突然被點名的鶴雲亭微微一怔。
玄景崢:「你想,就可以。」
玄秋安立刻應聲:「那我想。」
凌靖殊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好,那就都留下。」
封恪川又不動聲色打量了鶴雲亭片刻,才移開視線,問玄秋安:「秋仔,你之後還打算出去工作嗎?」
聽到這個問題,玄秋安垂下眼帘。
他實在害怕,會因為自己,再連累身邊的人受傷。
他攥緊凌靖殊的手,猶豫許久,才慢慢做好決定:「抓到縱火的人之前,先不出去了。」
三人本來就一直擔心他的安全,並不希望他近期外出,只是想先聽聽他自己的想法。
聽見他這麼說,幾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凌靖殊揚起溫和的笑:「這樣最好,最近安心待在大院裡,這裡安全。」
玄秋安點點頭。除了基地,這裡確實是他心中最安心的地方。
晚上,玄秋安和鶴雲亭窩在被子裡,湊在一起看李敘言那部電影的預告片。
李敘言效率很高,拍攝期間就同步在剪輯,趕著年底衝擊星華獎。
屏幕里絢爛的特效一幀幀翻過。鶴雲亭神色平靜,玄秋安卻看得格外專注。畢竟這是他參演的第一部電影。
三分鐘的預告放完,他還意猶未盡。
玄秋安輕輕咬了咬下唇,側頭看向鶴雲亭:「拍得真好,李導的鏡頭好美。」
鶴雲亭應了一聲,把平板放到一邊,伸手環住他的頸側,稍稍一拉。玄秋安順勢靠在他胸口:「這才是李敘言真正的風格。」
鶴雲亭的手掌一下下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放得很低:「安安,我之後要出去工作了。」
「嗯。」
「片子馬上要上映,我得跟著去路演。」
「嗯。」
鶴雲亭心裡正沉甸甸的,他不想跟玄秋安分開,特別是在最近,但路演現場,他是主角又不得不去。
分神間,沒留意懷裡的人慢慢撐起身子靠近。等他反應過來,玄秋安已經輕輕落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鶴雲亭的手落在他腰側,眼底漫開笑意:「捨不得我?」
玄秋安望著他,老老實實點頭:「嗯。」
「但你現在的任務是安安全全地待在這裡。」鶴雲亭托著他,低頭細細吻他,淺而軟。
玄秋安往前趴了趴,主動迎上去回應。
纏綿地吻了許久,空氣慢慢升溫。
玄秋安鼻尖蹭著他的,聲音輕輕的:「要嗎?」
鶴雲亭頓住,目光掃過這間屋子,低聲提醒:「這裡是你老師家裡。」
玄秋安在他身上坐起來,俯視著他解著睡衣紐扣,呼吸有點燙:「沒事,這裡隔音很好的。」
這是個男人都忍不住,鶴雲亭扶著玄秋安的腰坐起來,把人環在懷裡,溫柔又急切地跟他接吻。
「今天怎麼這麼乖?」
玄秋安被他問著,舌頭被含住,聲音含含糊糊:「色撲得濃。」(捨不得你)
聞言,鶴雲亭加深這個吻,仿佛要把玄秋安這個人揉進這個擁抱里。
…...
夜色漸深。
玄秋安趴在鶴雲亭懷裡。
瞳孔失焦,身上發著抖。
他咬著唇,儘量減輕他發出的聲音。
鶴雲亭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乖安安,真棒。」
話落,就聽玄秋安猛地一聲悶哼,像是在承受什麼極其難耐的痛苦。
過了一會,它滿足地被鶴雲亭抱在懷裡,他身體綿軟地往鶴雲亭懷抱深處靠。
一直到倆人緊緊相貼了他才安下心。
只有這樣他才有十足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