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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地獄的奏歌

2026-09-13 08:29:33 作者: 蒲蒲知憶

  天已黑得徹底。

  此人死時一聲也發不出響動,容忬把他拖進灌木。

  等著下一個人。

  苗刀太長,不太順手,她便用兩指捏著此人褲腰帶上別著的匕首,握在手中。

  總共八個人,有一個放哨的在樹邊上打盹。

  現在,在屋裡辦事兒的還有三個,做飯的兩個,一個死了。

  另一個肯定會摸過來。

  沒一會兒,聽見一人嘀嘀咕咕的走過來,"老六?你特麼盯個人這麼久呢,乾娘們都沒見你這麼久……"

  掀帘子的瞬間,容忬走出暗處,手起刀落,扎入他的大動脈,捂上他的嘴。

  將其放倒。

  血流得有點多,她便用葉子蓋住。

  第三個人來的比預想的快。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掀帘子時手頓了一下,沒急著進,而是側耳聽了聽。

  容忬蹲在那兩人的屍身上,觀察他。

  個子不高,身形瘦小,走路時比前面兩個人輕,容忬從他身後摸過去時,他忽然猛地轉身,匕首直直刺她的面門。

  容忬側頭躲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這人力氣竟然不小,掙了兩下沒掙開,張嘴要喊——

  沒有聲音。

  喉嚨里只發出單音節"嗬嗬"的氣音。

  原來是個啞巴。

  這一類人,失了一方感官,便會在另一個地方找補回來。

  難怪如此警覺,是聽見她的呼吸了。

  容忬心頭一狠,手上又用了幾分力道,掰著他的手腕向外擰。

  

  啞巴疼得臉皺,抬腳踹她膝蓋。

  容忬學的功夫雜,出其不意,抬手猛攻他下顎。

  啞巴猝不及防,咬到了自己的舌頭,血量出得極大,他張口無聲痛呼時,容忬見機,反轉匕首,一割。

  "噗嗤",濺了容忬一臉的血。

  她也顧不上擦,將人丟到一具屍體上,甩了甩手上的血。




  此時,另一頭還在熬湯,放哨的還在睡,那股令人作嘔的騷氣混著飄過來。

  容忬又是一陣反胃。

  杏眼都有些充血。

  她不願想那鍋里是什麼東西,只曉得,這群人不解決,娃娃救不出去,最先遭殃的就是山腰處的人家。

  容家和張家。

  就在這時,營地里最中間的那頂棚子,突然傳來女人的哭喊聲。

  "求求你們……放了我女兒……她還小嗚嗚嗚……"

  聲音很小,斷斷續續,像是被打怕了,哭都不太大聲。

  緊接著就是重重的幾巴掌。

  "再喊!老子現在就把你女兒連你兒子一塊煮了!"

  女人的哭聲被掐斷,只剩下壓抑抽氣聲,和無助的哼吟。

  容忬的殺意從心底翻湧上來,燒的她眼眶紅如染血。

  猛地從灌木叢里站起來,提著苗刀,大步走向那頂棚子。

  火堆旁那兩個山匪聽見動靜,抬頭見他時,愣了。

  "你——"

  容忬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苗刀橫掃,刀鋒精準划過喉嚨,血濺在火堆上,嗤的一聲。

  另一個反應過來,抄刀就砍,容忬側身一避,反手一刀捅進他的肚子裡,一腳踹開。

  那放哨的人終於醒了,大喊大叫,提醒了幾個正在帳里辦事的男人。

  容忬趁他吹哨搬支援時,抓起一旁架上的弓箭。

  搭箭,拉弓,射殺。

  一氣呵成。

  咻的一下,放哨人喉嚨中箭,仰面滾倒。

  "有人!"

  "他娘的——"

  容忬掀開帘子時,這幾個剛從榻上起來,裡面三個人。


  兩個在系褲子,一人手裡還拎著女人的頭髮。

  這三人一愣,沒想到來的是個女人。

  臉上帶血,苗刀修長,將她襯得如殺神一般。

  他們就沒見過哪個女人穿著裙子殺人的。

  拎著女人頭髮的人率先反應過來,一把將手裡的人甩開,從榻邊摸出一把刀,咧嘴露出一口爛牙。

  "小娘們兒,拿著把刀嚇唬誰呢?我兄弟幾個被你砍傷了?"

  容忬沒說話,瞅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還真是秦三的婆娘。

  另外兩個人抽好褲子,一個抄起長矛,一個拎著鐵錘,三人呈扇形站開。

  "就你一個人?"正前方的高瘦山匪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嗤了一聲,"你膽子不小啊,敢一個人來端老子的營?"

  另一個道,"長得真水靈,哥幾個,咱還沒玩過會武功的,今兒有口福了。"

  容忬扯了扯嘴角,那梨渦看著溫婉,可她臉上帶血,眸色靜如夜海,底下卻擁湧出滔滔暗流。

  "鍋里,煮的是什麼肉?"她問。

  三人對視一眼,忽然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隨後盯著她的眼神,像是盯了一塊肥肉,"當然是這娘們的兒子。"

  "白白嫩嫩的,可香,可甜——"

  話沒落,幾個人都沒看清容忬是如何衝到他們臉上的。

  說話的人死前,只見了容忬那寡淡冷冽的臉。

  像個索命的夜叉。

  腦袋一搬家,後面被血淋了個滿頭,他們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的兄弟們不是被砍傷了,而是直接被砍死了。

  暴怒般的,兩人舉刀而上。

  容忬單手格擋,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奈何容大丫手太細,虎口被刀上的粗布磨破。

  她臉色絲毫不變,雙手握住刀柄,巧勁兒一挪。

  竟然硬生生的將他倆的刀給頂到半空。

  猛地灌力,將兩人推出幾步。

  兩人臉色一變,這個女人的力氣怎麼如此恐怖?

  哪裡來的怪物?!

  二次劈砍,容忬又換了招式,將刀從左手換到了右手,刀在空中旋出了道花影。

  二人錯亂的瞬間,刀已從右橫劈向左,一人死,一人被削掉了耳朵,發出驚人哭喊。

  女人抱著自己的女兒,嚇得魂不守舍,卻拼命捂著女兒的眼睛。

  眼淚混著恨與快意,洶湧不止。

  耳朵掉了的男人還想罵,容忬的刀尖挑起了他的耳朵。

  連著刀尖一塊遁入咽喉。

  張賦等人冒死趕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火堆未熄,火光印在血水上,泛著紅,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屍首,有的沒了腦袋,有的捂著喉嚨,血還在往外涌。

  容忬站在中間。

  苗刀佇在地上,刀尖上的血,一滴,又一滴,落在她的腳邊。

  她的臉上,手上,那漂亮的菸灰衣裙,染得黑紅,貼在身上,跟閻王從地里爬出來似的。

  幾個老爺們腿都要軟了。

  靜了整整一刻鐘。

  秦三的媳婦,安娘,靠在帳邊,衣衫不整,嘴角掛著血,長長的笑了。

  "哈哈哈哈……"

  笑聲逐漸悽厲,癲狂,混著恨與痛,如同地獄的奏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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