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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確實燙死了

2026-09-13 08:36:59 作者: 蒲蒲知憶

  容忬一下沒一下的往容曜背後撫,直到他哭後,倔犟的抹了一把眼淚。

  "阿姐!我沒給你丟臉!"容曜拳頭握緊,"他們欺負桃桃,我就拿棍子打他們,要不是我腿腳不夠長,才不會被抓住!"

  容忬望了桃桃一眼,她臉上也腫得不輕。

  伸手,將她和安娘也招過來。

  小丫頭埋頭在她懷裡,也開始嚶嚶嚶,容忬不厭其煩的拍著這倆小人的後背,才抬起頭來問安娘。

  "他們上鋪子抓你了?"邊問,她又抽出手來去擦她臉上的血漬。

  容忬的掌心在方才那通爆發力的使用後,極其的溫暖。

  安娘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得到了撫慰,腳下一軟,勉強扶住她的胳膊才站穩。

  哭喪著臉道,"他們將我的飛天與印月弄毀了……我便拿著辣椒水與剪子將他們扎傷…"

  "那是咱們的心血,我一時情急,沒想到會添麻煩,大丫,他們不會死了吧……"

  "死便死了。"容忬道,"誰的命都沒有自己的重要。"

  安娘重重的抹了一把淚,"看杜大人的意思,要將他們斷為倭匪,若上面查下來,恐怕也不是這麼好糊弄。"

  她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無人問津的趙鄞,低聲道,"就算咱們一口咬死了,也會有人說胡話。"

  "那姓邱的狗官,是不是就是聽了他的胡話……"

  容忬隨著她視線瞅了一眼趙鄞,道:"他否認了。"

  安娘一頓,不可置信的看了趙鄞一眼。

  趙鄞似乎察覺她們的目光,在地上抖了一下,隨後哆嗦著去抱頭。

  牽動了腿上的斷骨,又慌亂的抱腿。

  像只剛下進滾水的蝦,彈射著抽搐。

  讀書人的傲骨,清高,已是在這幾個月的洗恭桶中蕩然無存。

  容忬倒是毫無情緒,也沒什麼好可憐的。

  有因必有果,這是他自找的。

  "走吧。"她說。

  安娘點了點頭,跟隨容忬出了大牢,牢門在獄中合上。

  趙鄞的頭才從地上抬起來,平靜而麻木的望著她們影子。

  獄中有一和尚,他破了戒,殺了人,被關進獄中,秋後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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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日日灑掃他的屋子,這和尚與他說,"哪怕是一縷孤魂野鬼,講的都是善惡終有報。"

  "你若執迷不悟,她的業與孽,依舊洗刷不掉你的苦。"

  "施主,你只是她這一世因果中的塵土。若不想當這個死而復生的塵埃,便該放下偏見,多結善果。"

  "施主,命還長。"

  這時的趙鄞才頓悟,自己那些沒來由的偏見與惡念。

  興許正如這和尚所言,是命中天定,他是上天派來給她當土掃的塵埃。

  只是她這世修行的絆腳石。

  不想被天牽著走,便要反心而行……

  趙鄞看著看著,直到那抹光消失,黑暗與惡臭再度籠罩。

  他在劇痛中感受著眼淚的濕咸,忽而,牢門又被打開,強光打在他的臉上。

  便聽一名衙役道,"趙鄞,大人念你還有些氣節,不被奸人若迫,找了大夫給你看傷。"

  "待你好了,便到雜間打掃,無需再洗恭桶了。"

  趙鄞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

  衙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嘖了一聲,"你到底要不要治?不治,我回話去了。"

  "……要。"他聲啞的聽不清,喉嚨里堵了團棉花似的,"要的。"


  衙役揮了揮手,兩個小廝將他抬上擔架。

  他迎著那束強光被抬出去,再一次看見了容忬的背影。

  讓忽然問衙役,"是容姑娘向大人說情的?"

  抬他的衙役看傻子似的,"你欠容姑娘錢,還沒事找事這麼多次,她能給你求情?她能當菩薩了。"

  "你都成了婚了,你娘子對你不離不棄,日日往牢獄中塞銀子,就為了讓你過好一些,怎麼還能把這種心思放在別人身上?"

  衙役誤會了,嘀嘀咕咕訓斥他一路。

  趙鄞默默聽著,望著那許久未見的太陽。

  傻笑了一下。

  也好。

  (此處沒有洗白的意思,只想表達,和容忬對著幹都沒有好下場,稍微好一點,就會有反饋。容忬就是天道之女!!)

  ——

  這件事,杜孝先既然要干,就幹得讓人無話可說。

  他召集了所有被邱世傑迫害的村民,百姓,以及鹿鳴書院的山長,夫子,學生,共同統計了損失。

  要說惹什麼,都別惹讀書人,他們是寫罪狀的一把好手。

  山長好歹也是致仕返鄉之人,多少還有功名加持,得一這待遇,當即就支持杜孝先的意思。

  判言這邱世傑絕非京官,就是冒充的。

  有了百姓的供詞,書院的罪狀支持,杜孝先打算來一波先斬後奏。

  那些被活捉的山匪本就該處死,單拎了一個身形與邱世傑神似之人,送到州府。

  與州府說,"此人冒充邱大人,邱大人在進了青河縣縣道時,圖快,走了捷徑,山匪藏在那處,便將其殺害,由此冒充朝廷命官,騷擾百姓。"

  州府通判本就知曉山匪一事還有潛逃者。

  再加上證據確鑿,證詞由數百上千人共寫,毀壞數額巨大,還有鹿鳴書院的山長名諱。

  這不信也得信了。

  揚言道,"竟有如此惡行!本官會加急報送入京中,山匪真是無法無天了,連韓相手下的武官都不免遭難!"

  杜孝先擦了一把汗。

  何通判還當他是痛心疾首,安慰他,"此番你確實是辛苦了,能明察秋毫查出此事,意味著你不懼強權,是個棟樑!本官會一五一十的寫進奏章中。"

  杜孝先眼睛都瞪大了。

  稀里糊塗從州府回到青河縣,他還收到了張賦和容忬等人送的一塊鍍金匾。

  那可是把他架上去,哪怕是火燒過烤過,都甭想下來。

  秋後,州府為了穩定民心,假邱世傑被押到刑場砍頭。

  真的邱世傑也被大麻袋一套,一同摁在地上。

  到死都沒想到,他一個五品京官,怎麼會不明不白的死在窮鄉僻壤。

  直到圍觀百姓爛菜葉爛雞蛋往他身上砸,他才懂得容忬那一句,"別小看百姓,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這星星之火,確實將他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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