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翟墨同惱羞成怒,"你怎麼會變得如此陌生?"
翟青祤一分譏笑九分不屑,"我瞧你倒是不陌生,依舊是棵不可雕的朽木,好話壞話全說了,愣是聽不懂。"
"從小到大老子就這樣,你感到陌生是因你不了解我。"
"到底要老子教你幾遍?多找找自己的問題。"
翟墨同氣得血氣上涌,臉色慘白,紅綠交替。
若是容忬在這兒,恐怕要感嘆,果然是親生的,倆人生氣時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翟青祤會進化,翟墨同就是個被翟母養得過於單純傻蛋。
氣了一息後,眼眶泛紅,那唇直哆嗦,說出來的話聽著期期艾艾的,
"在你心中,我竟是如此不堪?"越說,他愈發的痛心,"是,翟家,叔父,母親,都疏忽了你。"
"你肩上擔子重,一日當三日用,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
"明明是你拒人之千里,為何不卸下心防,我們兄弟共擔?"
"你在朝堂發生了何事,何人與你起了爭執,又是為何懷疑別人害你,這些為何不能與我與允征分擔?"
翟青祤的嘴角逐漸往下,跟吃了沒熟的李子似的,發酸,還嫌棄。
翟家上下都是習武之人,男兒女兒都偏柔像,哪怕是吃得再多,武得再重,除了長高,身上的肌肉也不怎麼長。
所以,無論是爹,還是他,再者是墨同與允征,進了軍營,總是會被旁的男兒奚落不夠男人。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男身女相是天授,既改變不了就用實力說話。
一直覺得沒什麼。
現在好了,翟墨同這副期期艾艾的模樣,與他們老娘如出一轍。
翟青祤都懷疑他與弟妹那閨閣女子相處時,話說急了,二人能抱頭痛哭!
他已經不想與這傻蛋爭論為什麼了。
將碗往桌上重重一丟。
劇烈的響動直接讓翟墨同噤了聲。
"老子還沒死,你一副哭墳的樣子給誰看?滾出去!"
"就你這樣還分擔,哼唧唧的跑到軍營淚灑當場能打贏北邦人?你行行好吧,別來煩我成嗎?"
"你有這毅力去煩你岳父,你大哥我都出去了啊!"
翟墨同:"……"
真的好難聽。
都是翟家人,脾氣一樣倔,他脖子一梗,"大哥!!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翟青祤忍無可忍。
猛地站起來,帶動了鐵鏈,叮叮噹噹的把桌掀了。
桌上的飯菜豬肝饅頭,以及一些雜物凌亂的砸在他的腳邊。
翟墨同跳著腳離開。
翟青祤嫌不夠,抓起那刑架上的東西,能扔的都往他腳邊扔。
"滾滾滾!!"
翟墨同躲避不及,幾個大鐵片砸他腳背上,痛的他捧著腿,單著腳,原地大跳。
被迫往外逃竄。
這牢房裡全是他們帶來的雜物,翟青祤逮著啥丟啥。
連綿不絕的。
翟墨同逃到牢門外,臉上的惱羞成怒變成了驚恐。
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大哥發這麼大的火。
像瘋了似的。
翟墨同恐懼之餘還想勸勸,嘴巴一張。
翟青祤不知道哪裡撿起來根大鐵杵,甩了過去。
翟墨同立刻關門阻擋。
"當!"
鐵杵撞擊牢門,翟墨同都能感受到那力度,從門板穿透到身體裡,直擊他的四肢百骸和小心臟。
合上門後,就安靜了。
翟青祤見不到他,自然沒有發火的必要。
翟墨同抵著門板,眼眶湧出一股酸澀。
原來大哥如此討厭自己!
良久,他才緩慢的離開牢獄。
翟青祤砸完東西,將自己的頭髮甩至背後,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囚衣,坐了下來。
看著眼前滿地狼藉,別說,給他爽到了。
他曾與容忬共讀過一本話本。
倒也不是讀,而是讓容曜拿書本讀,他倆在院子裡喝茶旁聽。
一來他倆有樂子,二來容曜能認字。
這話本寫的是一個女子在夫家任勞任怨卻撈不著一點好處,而夫家卻拿一些世俗的條條框框束縛她。
容忬聽著頻頻皺眉,道,若旁人拿道德綁架,發瘋不就好了。
反正都不好受,為何不發瘋。
倒是應景了。
沉下氣來,捏了捏眉心,不多時,牢門又來人了。
孟愈走進來,避開大量障礙物。
將那歪倒的桌子扶正,四處尋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尋到。
他嘆氣,"墨同就是有些單純,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
翟青祤捏完眉心,抬起眼來,喜怒不見。
話卻依舊難聽,"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要是喜歡,帶回家當弟弟。"
孟愈:"……"
被噎得一口氣上不來,只能彎腰將地上散落的雜物一件件撿起來,放到桌角。
才回得一句,"我可無福消受。"
翟青祤嗤了一聲,腦袋向後,倚著牆體,閉著眼,看著像是方才那通邪火耗費了大量的精力。
孟愈總算騰出個能坐的地方。
剛要坐下去,發覺還有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體。
細看兩眼,是剁碎了的豬肝。
心想,翟墨同這傻蛋,他只是提一嘴,不是真要給他吃啊!
不曉得他哥在睹物思人嗎。
整來一坨屎玩意兒,能不發火啊?
他認命的拿了一塊布將這些東西包起來,拾掇乾淨。
嘆了口氣,這才坐下。
翟青祤閉著眼,眉心皺著,"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要睡覺。"
孟愈無奈的看著他,"有你的信。"
翟青祤睜眼。
孟愈便掏出一個比往日更粗上一圈的竹筒,放到他面前。
翟青祤拆開。
長長一卷信,展開在眼前,落款是容曜,他的小篆已然寫得非常板正。
「瞿大哥,見字如面!我真的好想你呀!」
緊接著,就是容曜細寫了近況。
他的生活,容忬的生活。
直到翟青祤仔仔細細閱讀到一句:
「鋪子裡好多男人,天天圍著阿姐轉,阿姐都不搭理我了。」
「唐叔叔已經夠煩的了,現在趙洵哥哥也在鋪子裡,還多了一個晏之哥哥,他們三個每日準時出現在鋪子裡,一待就是一整日,有時阿姐還會來接我下學,她最近都不來了!!」
「瞿大哥,阿姐是不是準備招贅婿了?」
「書上說了,女子招婿,得先相處看看,免得識人不清!」
翟青祤:"???"